門……
門外黑壓壓站滿甲士,弓弦繃緊,刀鋒映光。上百雙眼睛齊刷刷釘在他臉上。
馬背上一名錦衣衛將領反手摘弓,箭尖穩穩指向他眉心,聲音冷得像鐵:“奉天討逆,聖旨封府!擅出者,立斬!”
“退回去!再動一步,當場格殺!”
劉家家主喉結一跳,猛地合上門,背靠木板滑坐在地,手抖著抹了把額角冷汗。
……陛下竟派兵圍了自家府門?
……真封了?真不讓人進出?
……莫非……那些獸醫沒唬人?牛真染了瘟?
念頭剛起,他臉皮倏地一緊,手指不受控地攥緊袖口。
同一刻,長安城內外,王家、趙家、鄭家……二十幾家收牛點,幾乎同時炸了鍋。
“誰給的膽子?!”
“小皇帝瘋了不成?!”
“牛……真染瘟了?”
“王家全部家底都在牛身上啊!”
“燒!趕緊燒!燒乾淨了,人還能活!”
“家主!命比牛金貴啊!”
滿城喧嚷,亂得像滾沸的油鍋。
太極宮裡,李淵端坐不動,嘴角微揚。身旁文武大臣神色鬆快,裴寂、陳叔達、蕭瑀、封德彝四人交流了一眼,隨即齊步出列,拱手躬身。
裴寂聲沉:“陛下,諸家已亂,家主們六神無主……正是收牛最利之時,請陛下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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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瑀接得乾脆:“臣附議!即刻遣使,召各家主至軍營議事。事不宜遲,遲則生變!”
李淵頷首,隻抬手一揮。親兵領命而出,奔向各處收牛之地。
半個時辰後,二十多號錦袍玉帶的家主,臉色發白地擠進一座古怪軍營。
營中架著數十口大鍋,鍋裡煮著白布條;地上挖著深坑,士兵扛著鼓囊囊的麻袋,一趟趟往坑裡扔……那袋子沉得晃蕩,隱約滲出血水。
沒人說話。風一吹,布條在鍋沿飄,像招魂幡。
他們越想越心驚……這批耕牛,就算不是瘟疫,也必是種極凶險的烈性疫病。
否則,朝廷與軍中怎會如此興師動眾?
可他們並不知曉,這座軍營,早在半月之前,便由李韓暗中督造完畢。
目的,正是壓一壓這些世家大族的氣焰。
李淵掃過眾人神色,心頭微歎:世民這兒子,當真生了個奇才。
尋常八歲小兒,尚在娘懷裡打滾耍賴;自家這小孫子,卻已能把朝堂上下攏得服帖,連那些骨頭最硬的老臣,也肯低頭聽他說話……連自己當年都未必鎮得住的人,竟對一個孩子俯首稱是。
這份本事,不靠身份,全憑手段。
正思量間,帳外忽傳來一道略帶沙啞的嗓音:
“啟稟無上皇,長安城二十餘家望族家主,俱已帶到,現候於帳外,請示下!”
營帳內,李韓從沉思中抬眼,目光清亮。
滿帳文武,齊齊望向李淵,靜待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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