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若有個閃失，臣等百死難贖！”
……
一連串急聲勸阻砸過來，李韓眼皮微顫，手裡的瓜子殼停在唇邊，沒再磕。
要不是早知裴寂他們心是熱的，他差點以為自己昨兒夜裡踹翻了誰家祖墳。
旁人信不信，他心裡門兒清……那些牛壓根沒病。
可他偏不點破。
直到侍衛快步上前，躬身稟報：“回殿下，長安各族收牛處的耕牛，已儘數押至馬廄。”
李韓這才慢悠悠起身，順手把瓜子皮吐進袖口，抬手朝眾人招了招。
一幫剛念叨得嗓子發乾的大臣頓時愣住：這話還沒說完呢，怎麼就動身了？
李韓也不答，轉身便走。
眾人麵麵相覷，喉結上下一滾，咬牙跟了上去。
到了馬廄門口，李韓略頓腳步，眼角一掃……一個沒落下，全跟著來了。他眉梢輕輕一揚，眼底掠過一絲亮光。
先前不解釋，就是想瞧瞧：這滿朝朱紫，有幾個真敢往前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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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答案明擺著。
他滿意，但也沒多歡喜。
反倒想起裴寂方才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仿佛他下一秒就要牽著病牛去燒皇城糧倉似的，忍不住心裡直搖頭。
進了馬廄，他抬手指向地上那頭剛卸下來的耕牛，歪了歪頭，聲音清亮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懶散勁兒：
“喏，就是它。剛從各家收牛場拉來的。”
“你們就站這兒，盯牢了……盯到明兒日頭升過牆頭，自然懂。”
話音落地，幾位大人腳底板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又硬生生釘住。
沒人敢退。
裴寂帶頭往前挪了兩步，盯著那頭癱軟不動的牛，額頭沁出細汗；蕭瑀撚須的手僵在半空；程咬金悄悄踮腳往牛鼻孔瞅，結果被旁邊人一肘子拐回來。
正僵著，李韓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邊走邊嘟囔：“一大早被吵醒，困得眼眶發青……回去得補覺，不然明日上朝，怕是要被人當成新喪的孝子。”
眾人一怔，張嘴想問，人已晃出院門，袍角一甩，沒了影兒。
空氣靜得能聽見牛鼻子裡粗重的喘氣聲。
半炷香過去……
一炷香過去……
一個時辰過去……
終於，程咬金憋不住了。他左右瞄了一圈，壓低嗓門，甕聲甕氣道：
“諸位，陛下這話，俺是真沒咂摸明白……總不能叫咱們在這兒守靈似的，陪一頭牛熬通宵吧？”
話音未落，四周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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