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和無上皇定調子！若拖上半月，怕是關中田埂都要燒起來了！”
“可不是嘛？京兆尹王大人親口說的……百姓摸清了那些豪門望族的盤算，立馬在長安城聚攏起來，隨時可能掀棚揭瓦。”
“好在朝廷動作快，三日之內就落了案。”
“唉，實話說，到現在我也沒想明白，陛下到底使了什麼法子，把那幫老狐狸全繞進去了！”
“嗐！陛下腦裡蹦出來的主意，咱們猜不著才叫正常。真要猜準了，怕是早升到尚書省喝茶去了！”
“可不是？能揣透妖孽心思的，自己八成也是個妖孽。可朝上這幾十號人，沒一個沾著邊兒的。”
話音剛落，朝堂上還飄著吹捧的餘味，長安城秦王府裡，已換了另一番光景。
院中躺椅上，李韓閉著眼，曬得渾身鬆軟，活像條剛撈上岸、懶得翻身的鹹魚。
他對麵站著個穿飛魚服的中年漢子，眉梢往上挑，話音壓不住勁兒，正說得手舞足蹈。
錦衣衛副統領沈煉。
“陛下，您真該親自走一趟！自打您發令查辦那些豪門，又把他們手裡的耕牛按四貫一頭發賣……”
“滿街百姓‘撲通’就跪了，額頭磕地都響，抬頭就衝天嚷：‘願陛下萬壽無疆！’”
“那聲浪，耳朵根子都發燙！”
沈煉說得眼亮，李韓卻連眼皮都沒掀一下，隻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哦？”
“嗯……民心算是攏回來一撮，勉強夠用。”
頓了頓，他懶懶翻了個身，胳膊搭在椅扶手上：“對了，那些人的家底，盤清楚沒？”
沈煉喉嚨一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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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皇子登台後聽聞萬民叩拜，不是當場紅臉拍案、急喚史官記一筆？偏這位，跟聽隔壁阿婆講醃菜方子似的，淡得冒泡。
他心裡歎氣，臉上半分不敢露，趕緊從懷裡抽出一卷冊子，雙手捧過去。
李韓接過來隨手一抖，掃了幾行，忽然嗤笑一聲：“二十家？鋪麵加起來三萬有餘？良田三十八萬畝？”
“嘖，開國功臣裡頭，能攢下這身家的，兩隻手數得過來。吃喝三代不愁的家底，偏去騙農戶手裡的牛？……活該抄家！”
沈煉垂手立著，沒接話。
他和老曹一樣，早把命拴在李韓褲腰帶上：主子開口，照辦；主子皺眉，動手；主子不吭聲，那就站著等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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