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耽擱了？
李建成按捺住心頭疑雲，側首望向李二，語氣平緩：“二弟，你可還有話講？”
李二唇線緊抿，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釘：“兄長何必繞彎？是非對錯，你心裡當真沒數？”
李建成輕笑一聲：“心裡有沒有數是一碼事，動不動手是另一碼事。原本不必如此，可你我爭的，是同一把椅子——既如此，本宮便不能不動。除非……你肯退。”
李二冷冷回視。
退？
退一步，就是斷頭台。
太子若登基，第一個砍的，便是他李二的脖子！
唯有以戰求存。
不爭，便是等死！
李建成忽然轉身，目光緩緩掠過滿朝文武，語調不疾不徐：
“本宮明白，諸位裡頭，不乏看得清、想得透的人。張崆這事，該有個了斷了。有心的，現在就站過來——待陛下駕臨，也好當麵陳情，讓聖上聽個明白。本宮也記下這張臉，往後若有差池，對誰都難交代。”
群臣心頭一凜。
太子這話，聽著客氣，實則刀已出鞘——借張崆一事，徹底碾碎秦王府根基。此刻不站隊，等於自斷前程；站錯了，更是萬劫不複。
霎時間，左列隊伍裡陸續有人咬牙邁步，踩著沉重腳步，跨入右列太子麾下！
一個、兩個、三個……
轉眼十餘人！
更有甚者，原是秦王府安插的暗樁，此刻也低著頭，灰溜溜挪了過去。
唯獨房玄齡、杜如晦等人，紋絲未動，靜如磐石。
李建成望著麵色鐵青的李二，唇角微揚，目光掃過驟然單薄許多的秦王陣營，心底輕歎：從今日起，秦王府，再也不是他的對手了。
就算還想鬥——
還有那個本錢嗎？
張崆這事，遠沒完。
陛下尚未現身。
眼下不過是逼人站邊，等聖駕一到，再將罪狀當廷呈上，雷霆震怒之下，貶的貶、調的調、削的削……偌大秦王府，頃刻散作一盤沙！
可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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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菜齊備，熱氣騰騰。
偏偏……筷子沒來！
李建成暗自皺眉，父皇到底在哪兒磨蹭？
忽然，一個清脆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這兒有能坐的地兒不？”
尹德妃正盯著李二和秦王府眾人灰頭土臉的狼狽相，心裡正舒坦，冷不丁聽見身側傳來童音，低頭一瞧，正是李韓仰著小臉，眨巴著眼睛望著她。她心頭微動，掩唇一笑，纖指輕抬，朝那空蕩蕩的禦座一指：“乏了？乏了就上去歇會兒。”
李韓歪頭想了想，眼睛一亮：“嗯，有道理！”
話音未落，他便邁開小短腿，一蹦一跳地往丹陛上走，小袍子下擺晃得歡快，活脫脫一隻懵懂又機靈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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