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殿。
“你說什麼?”
“尹德妃禁足冷宮,張崆押赴菜市口斬首,巫啟山舉族流放嶺南,王元、劉鈺已打入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禦史台三司會審?”
“朕讓你勸建成、元吉、世民出任三省長官,你勸了沒有?什麼?李韓壓根沒應?非但不聽,反倒叫建成刷馬,世民駕車,元吉剝瓜子伺候?”
“朕交代的事,他一件都沒辦?”
“那朕這‘無上皇’三個字,豈不真成了養老閒章?”
一聲蒼老怒喝炸響殿中:
“裴寂!你這混賬東西,辦事怎麼這麼不中用!!”
李淵一張臉鐵青泛紫,裴寂隻得苦笑躬身:
“無上皇恕罪,臣何嘗不想讓小皇帝順從?可臣話還沒說完,他就扭頭去逗貓了,嘴裡還念叨‘父皇說的不算,現在朕說了算’……
更別說,您早把侍衛統領沈煉撥給陛下調度,等於把宮中禁軍兵符交到了他手裡。當時滿朝文武,誰敢伸手攔?誰敢開口勸?”
“嗯?”
李淵眉峰陡然一擰:“朕何時下過旨,命沈煉聽李韓調遣?”
裴寂身子一僵:“無上皇……沒下過這道旨?”
李淵聲音斬釘截鐵:“從未有過!”
裴寂麵如寒霜,李淵眉峰緊鎖,兩人幾乎同時倒吸一口冷氣——事情徹底脫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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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殿裡鴉雀無聲,連燭火都仿佛凝滯不動。
李淵隻覺耳中嗡鳴,腦仁發脹:好端端一盤穩穩當當的禪讓棋局,怎麼剛掀開棋蓋就崩了?
他原打的主意再明白不過……
把皇位交給李韓,隻為掐斷太子黨與秦王黨之間的血刃之爭,叫兄弟倆別再刀刀見骨。可這事兒,壓根沒叫你李韓另起爐灶啊!
你隻管安安穩穩坐上龍椅,背背《孝經》,臨臨顏體,閒了逗逗鸚鵡、喂喂錦鯉,政事?半點不用沾手!
批折子?聽諫言?升黜官員?全歸朕兜著!有皇爺爺在上頭鎮著,你就是個吃喝不愁、逍遙似仙的小皇帝,史書上還能落個“仁厚聰敏”的美名,多敞亮!
可眼下,李淵脊背發涼。
風向歪了,而且歪得厲害。
皇太孫李韓,竟已把手伸進了兵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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