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沒吭聲，默默跟上，一步不落地隨他朝鹽礦方向走去。
鹽礦坑口。
趙傑正彎腰將一塊粗糲鹽石甩進竹簍，額上汗珠滾落如雨，衣衫濕透貼在背上。挖了一整天，連石頭都磨得發燙，人早被榨乾了精氣神。可一聽手下高喊“陛下駕到”，他脊背一挺，渾身像被雷劈過似的激靈一下，強撐著酸軟雙腿快步迎出，撲通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陛下！”
李韓上下掃了他一眼——初見時還虎虎生風，如今卻麵皮泛灰、眼窩深陷，頭發黏在額角，活像剛從泥塘裡撈出來的水鬼。他抬手指了指沈煉身後的車隊，語氣乾脆：“今日收工。你帶人回營歇息，臨走前，把兩千隻箱子分下去。”
趙傑猛一扭頭，視線撞上那一排排摞得齊整的木箱，瞳孔驟然一縮，喉結滾動兩下，撲地再拜，聲音發顫：“末將……叩謝陛下天恩！”
話音未落，他霍然起身，轉身朝著礦坑方向扯開嗓子吼道：“都住手！過來領賞——陛下賞錢來了！”
一聲炸響，全場沸騰！
一萬元從禁軍士卒扔下鎬鍬、甩掉手套，齊刷刷湧向坑口，臉上寫滿驚愕與狂喜。
李韓不多囉嗦，小手一揮。
“嘩啦”一聲——兩千隻箱蓋齊齊掀開！
銅錢堆疊如山，金光晃眼，一文不少！
將士們呼吸頓滯，胸膛起伏如鼓。忽有一人憋不住，嘶聲大喊：“陛下萬歲——！”
“萬歲——！”
“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震得鹽礦坡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真跟月底發餉時一個樣！
李韓笑眯眯望著人群，轉頭示意沈煉親自分發。接著把趙傑拉到僻靜處，從馬車上單獨拎下一隻箱子，鄭重遞過去：“趙將軍，這是你的。此番調度有方，單給你五十貫。”
趙傑一怔，隨即雙手接過，重重抱拳：“臣——謝陛下！”
李韓神色肅然：“趙將軍執掌元從禁軍多年，五十貫自然不算什麼。”
“但有件事你須記牢：五姓七望捐的一百零五萬貫，三省六部、十二司，人人伸手要錢，全被我壓著沒動。今兒，你和元從禁軍，是頭一支拿到實錢的隊伍——明白該怎麼乾吧？”
趙傑麵色一凜，挺直腰杆，低喝：“臣，銘記於心！”
李韓咧嘴一笑：“也不用你們乾別的，就照舊——天天帶人挖礦。成不成？”
趙傑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陛下放心，臣必日日親督，一鎬不落！”
“好！”
李韓嗓音稚嫩卻斬釘截鐵：“回去吧。”
“臣，告退！”
待趙傑躬身退遠，李建成忽地輕笑一聲：“這趙將軍心裡怕是已盤算開了——往後元從禁軍，怕是要挖出金山來嘍！換作是我，也早樂得找不著北了！”
“可如今啊……”
他目光掠過正俯身點錢的沈煉，又掃過一張張漲紅雀躍的臉，搖頭歎道：“朝廷有了白鹽，這點錢，真不算什麼。可十萬貫就這麼撒出去……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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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咂咂嘴，分明肉疼。
李韓眨眨眼，一本正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媳婦——套不住流氓！”
李建成：
這比喻……合適嗎？！
什麼叫“我家的”？他悶哼一聲，扭過臉去，懶得搭理。
李二斜睨著他，語調幽深：“你拿國庫的錢，收買元從禁軍？”
李韓歪頭反問：“不行？我有錢！”
你這話……還真沒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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