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脫口驚呼:“乖乖,這麼多現錢?哪來的?”
趙傑抬眼一笑:“陛下賞的。”
眾人頓時醒過神來,齊聲訝道:“挖礦還發工錢?”
趙傑斜睨一眼,哼笑道:“給天子辦差,還能虧了咱們不成?”
咱們?
意思是……咱們去了,也能領?
幾位將軍胸口起伏加快,呼吸都粗了幾分。
“才去一天,就揣回五十貫?要是乾上十天,怕不是能在朱雀大街買個小院了?”
一人喉結上下一滾,壓低嗓門:“這也太來錢了吧!”
“可不是!”趙傑俯身“啪”地合上箱蓋,嘿嘿一笑:“你們今兒沒去,自然不曉——今日元從禁軍萬人齊赴鹽場,人人到手十貫起步,多的像我,直接五十貫!”
“嘶——”
“陛下哪來這麼多閒錢?”
眾人呆若木雞。趙傑卻神色平靜:“沒聽說?五姓七望剛向陛下捐了一百零五萬貫?”
眾人心頭猛跳。
這消息早傳遍長安街頭巷尾,誰人不知?
隻是萬沒想到,這筆救命錢,小皇帝轉頭就砸進礦坑裡了!
幾人酸溜溜嘟囔:“早知道給這麼厚的工錢,我今兒也該搶個名額!”
“一天五十貫,全軍半月下來,豈不是頂得上整年糧餉?”
周堯將軍按捺不住,一步跨前:“趙將軍,行個方便——明兒帶我一塊兒去,我也想掄鎬頭!”
趙傑莞爾點頭:“我看陛下那架勢,確是缺人手得很。今日調一萬人,不過是試手;明日兩萬,後日三萬,再往後,怕連京畿各衛府都要抽調過來了……”
眾人臉色驟變。
別的衛府摻和進來,豈不是分走咱碗裡的肉?
“不行!”
“絕不能放他們進來!”
“不就是刨鹽土嘛!咱力氣多的是!乾得快、乾得多,哪輪得到外人插手?”
幾位將軍爭先嚷道。
趙傑略一沉吟:“那明兒我去跟陛下提一嘴?”
“勞煩趙將軍了!”
眾人忙不迭應聲。周堯更是抱拳一拱,轉身就走:“我這就回去點兵,讓弟兄們今晚睡足,明早卯時列隊!”
趙傑忽又想起什麼,肅容提醒:“對了,今兒大夥兒用的還是镔鐵刀硬撬,既費勁又出活兒慢,鹽塊還碎——你們趕緊備鐵鎬,越快越好!”
“明白!”
話音未落,幾道身影已箭步而出。
不多時,各營號角齊鳴。周堯立於校場高台之上,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被緊急喚來的數千士卒,猛然揚聲喝道:“聽見沒?今兒趙將軍帶著左營一萬兄弟,下礦了!”
“哈哈哈哈——”
底下哄笑炸開。
“誰在笑?!”
周堯眸光陡寒,一聲斷喝如裂帛:“站出來!”
“唰”地一下,所有視線齊刷刷釘在那個笑出聲的年輕兵卒身上。
那士卒毫無怯意,挺直腰杆朗聲道:“周將軍,元從禁軍的差事,向來是拱衛宮禁、巡守皇城,幾時輪到掄鎬頭刨土了?”
周堯頷首一笑:“說得在理!即日起,你便安心值守宮門,莫沾半點泥灰——本分,就該這麼守!”
“還有誰不願去的?”
眾人彼此對視,片刻工夫,竟有大半人抬起了手。
周堯拍掌三下,聲如洪鐘:“劉監軍,速將舉手者一一記下!往後礦洞不許踏進一步!實話撂這兒——左營今日奉旨開礦,趙將軍獨領五十貫賞錢;左軍萬人齊赴,人人入賬不下十貫!”
嘶——
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像一排風箱被驟然拉響。
中軍這些元從禁軍士卒,全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來。
多少?
一人至少十貫?!
天爺!咱們半年糧餉加餉銀,還湊不齊這一筆啊!
這時,劉監軍已踱至最近那名舉手的兵卒跟前,麵色鐵青:“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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