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前隋。
隋朝崩塌,表麵看是征高麗、修運河,實則根子紮在一處——煬帝伸手,硬生生掐住了世家咽喉。
即便大唐建國後,門閥依舊舉足輕重,朝堂之上,半數官員出身望族。
前隋廢九品中正、推科舉,本是破局良方——寒門子弟憑文章入仕,國家得用,皇權也穩。
可這一刀,也徹底削掉了世家壟斷仕途的根基。
所以隋亡之痛,歸根結底,不過是皇權與門閥之間,一場撕不開、躲不過的生死角力。
而今大唐朝廷想收回鹽池鹽井,照樣會動了世家豪強的奶酪,招來他們雷霆般的阻撓,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眼下局麵,全然不同了!
李建成目光灼灼,盯住身旁正剝核桃吃的八歲孩童
李韓竟真從山石礦脈裡掘出了鹽!
而且純度之高、滋味之正,遠勝海曬鹽、鹵水熬鹽!
鹽礦?
向來是沒人要的廢土!
是埋在地底的“毒疙瘩”!
世家大族避之唯恐不及,連碰都不願碰!
如今隻要掌握從礦石中提純白鹽的法子,再配上遍地無人問津的廢棄鹽礦……還費那勁去硬啃豪門手裡的鹽池鹽井乾啥?
壓根兒不用爭了啊!
李建成喜形於色,拱手朗聲道:“陛下此計絕妙!臣五體投地!有了這開山取鹽的本事,非但能讓五姓七望的盤算徹底落空,還能反手給他們狠狠一記悶棍!”
李韓慢悠悠嚼著最後幾粒核桃仁,咂了咂嘴。
反手一記悶棍?
抱歉,沒那閒心。
他隻打算讓這群活在舊框框裡的地主老爺們親眼看看:生產力一躍,天就變了。
至於五姓七望布的局?
他打一開始就沒當回事。
幾個守著祖產的老地主,能掀起多大風浪?
他可是從千年之後穿回來的
未來最硬的底氣,不是眼下用不上的律令,也不是眼下造不出的神兵利器,
而是
把效率拉滿、把成本壓垮、把質量頂破天的真本事!
就像鹽
大唐如今隻有又澀又苦的青鹽。
他端出雪亮醇厚的白鹽,嘗過這口鮮,誰還咽得下那股子土腥氣?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可不是拿來念著玩的!
“青雀,為父有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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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李二忽地神色微變,語氣裡透著幾分難以置信:“這開礦煉鹽的法子……你是怎麼琢磨出來的?”
李韓眨眨眼,小手指向曹正淳,奶聲奶氣道:“他教我的。”
唰——三人齊刷刷扭頭,目光如釘子般紮在曹正淳臉上。
曹正淳嘴角一抽,旋即浮起一抹陰柔笑意,緩緩頷首。
他哪懂什麼開礦煉鹽?
可李韓說他知道
那他就必須知道!
天家金口,便是鐵律!
見曹正淳點頭,李建成和李元吉猛地轉頭盯向李二,眼神越來越不對勁:這位曹公公,當初分明是你秦王府的舊人,怎就隨手塞給了李韓?你倒好,把個活寶當掃帚使?
李二也懵了。
開礦煉鹽?
竟是曹正淳所創?!
還是秦王府一個仆役?!
老天爺啊
我這是把多少塊璞玉,當瓦礫給踢出門了?!
要是早三個月瞧出他的本事,這龍椅怕是早被他搶去坐熱乎了!
李韓若知道李二心裡翻江倒海,怕是要翻倆白眼:瞎琢磨啥呢?
曹正淳,是他拿東廠番子的忠心換來的!
原先那個秦王府仆役?
不過是塊沒開光的石頭罷了!
至於從礦裡提白鹽?
他不想讓人知道是自己點的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皇位才坐穩三天,正靠著八歲這張臉,在朝堂上糊弄幾天是一天。
真本事一露,怕是前腳剛亮招,後腳就被圍成蜂窩!
到時候,哪還有現在這般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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