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嘗，是篤定這羹湯翻不出什麼浪來；就算真嘗了，該講的道理一句也不會少。
可眼下……不一樣了！
他死死盯著鼎裡翻騰的西湖牛肉羹，喉結上下滑動兩回，“真香！”
“這就完了？”
李韓故作驚訝：“沒別的了？”
李建成又羞又惱：“沒了！”
李韓略一停頓，歪頭道：“不對啊，你剛才不是還在琢磨，這牛肉……是不是上吊死的？”
李建成氣鼓鼓道：“沒琢磨！它就是吊死的！”
李二：
李元吉：
兩人齊刷刷扭頭盯住他，眼神活像見了鬼——這還是他們那個端方持重的大哥？為了一碗湯，硬生生把自個兒給燉熟了！
李韓滿意地把湯匙塞進他手裡：這才對嘛，道理講千句，不如一口熱湯落肚實在！非逼我搬出“真香”二字來壓陣？
“你們也來一口。”
他順手抄起另兩把湯匙，分給李二和李元吉。
李元吉早饞得抓心撓肝，一把撈起湯匙舀滿一勺送進嘴裡，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脫口嚷道：“陛下！就這味兒，往後怕是牛都搶著往樹杈上蹦！”
李韓挑眉一笑：“那以後撿上吊牛的差事，歸你管了？”
李元吉咧嘴嘿嘿一樂：“臣，接旨！”
另一邊，李二閉目細品，舌尖反複咂摸那股清鮮勁兒，唇齒間輕叩幾下，沒攔也沒問。半晌睜眼，目光如炬直刺李韓：“青雀，你這一鼎羹，是在拿味道說話？”
話音落地，李建成身子微頓，眸光幽深，緩緩轉向李韓。
李元吉也是一怔，方才光顧著吞湯咽肉，腦子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此刻被李二一點破，頓時擰眉望向李韓——合著喝湯隻是幌子，真正燒的是鹽政這把火？
李韓抿嘴一笑，嗓音軟糯卻透著篤定：“你們覺得呢？”
李建成靜默片刻，沉聲開口：“勢不可擋！”
初見白鹽時，他心裡盤算的是借機整飭鹽法、撥亂反正；可心底終究發虛——麵對盤根錯節的世家豪強，無異於虎口奪食，何其艱難。
可就憑眼前這一鼎羹湯。
他忽然豁然開朗：那些坐擁鹽池井灶的豪門，縱有萬頃鹽田又如何？青鹽色濁、味澀、餘苦纏舌，怎敵得過礦中提純而出的白鹽？晶瑩、爽利、回甘生津！
單憑這白鹽。
足以撼動整個天下！
李二重重頷首，神色凜然：“如今市麵青鹽，一斤六百文；咱們的白鹽，品質遠超，哪怕賣到一貫，隻怕百姓擠破門也要搶！”
李元吉立馬接口：“可不是！長安一城尚且供不應求，再加京畿數州，還不夠塞牙縫！咱大唐疆域遼闊，白鹽若能行遍九州，那才叫真正的奇貨可居！”
“未必。”
李建成聲音低緩，卻字字如釘：“若是尋常商人得了采礦製鹽之法，自然束手束腳；可換成朝廷掌舵，又怎會‘供不應求’？陛下調元從禁軍入山開礦，打一開始，圖的就是天下鹽脈儘握於掌吧？”
李二與李元吉齊齊側首，目光投向李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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