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柱石，這份體麵，朕必須給足。不過——那上萬斤白鹽，可沒法還給你們。有異議？”
四人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齊聲應道：“臣等不敢！”
李韓坐直身子，神情忽然認真起來：“另外，你們找誰借的錢？朕讓沈煉帶人，陪你們一塊兒上門討債。敢收朝臣子弟的地契田契作押，這是當麵掀龍鱗啊！就不怕你們爹在朝堂上跺一腳，震塌他家門檻？”
他側頭瞥向沈煉，奶聲奶氣卻字字清晰：“沈煉，記牢了——人帶過去，契書全收回來；估個實價，再讓裴丞相他們按五成價贖回去！”
裴律施四人耳朵豎得筆直，心口剛熱乎起來，一聽“五成價贖”，臉唰地白了，嘴張著，愣是沒吐出一個字。
李建成皺眉道：“陛下，再讓他們家中贖買，怕是於理不合。”
“地契田契是真金白銀，難道朕要倒貼？”
李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小白牙：“就定半價，三日內不贖，一律收歸戶部，公開拍售，所得銀兩充入國庫！回去一字不差，轉告你們父親，聽見沒？”
裴律施、封言道、蕭銳、陳政德嘴唇泛青，隻能默默點頭。
李元吉望著他們慘白如紙的臉，心裡直搖頭：倒黴催的，撞誰不好，偏撞上李韓——也不知回府之後，是挨板子，還是直接挨家法藤條伺候。
待四人腿肚子打顫、踉蹌退下後。
李韓嘖嘖兩聲：“你們說，裴丞相怎麼就生出這麼個膽大包天的主兒？玩得真是夠野！”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斜眼看他，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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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穩當？
比起你來，他們幾個頂多算撒了把野火苗罷了！
話到嘴邊，三人硬生生咽了回去——畢竟李韓不僅愛折騰，更擅長秋後算賬。
誰被他惦記上，那才是真·寢食難安！
三人側目望向城牆下方——方才還略顯稀疏的宮門外，此刻人潮洶湧，再度翻騰起來。李韓授意沈煉派人奔走各坊，廣傳白鹽定價消息，長安百姓聞風而動，如沸水潑雪，頃刻炸開。
皇家鹽市甫一開張，白鹽標價二百文一斤，整座城池霎時沸騰。
那些剛攥著錢、轉身奔向半價青鹽鋪子的人，聽見消息立馬調頭狂奔，鞋底都快磨穿了。
二百文一斤！
比青鹽直降一百文！
毫無苦澀雜味的上等白鹽，竟敢壓到這個價？誰還肯踏進半價青鹽的門檻？
轉眼間，曾門庭若市的五姓七望鹽鋪，冷清得能聽見落葉打旋兒。
人流如決堤洪流，劈頭蓋臉湧向皇市大門！
裴寂、蕭瑀、陳叔達、封德彝四位年逾五十的老臣，呆立原地，望著那股黑壓壓、推搡著向前奔湧的人浪，一時失語。
陳叔達嘴唇微抖：“瘋了……真瘋了！白鹽二百文？小皇帝陛下這是拿國庫當灶膛燒啊？這虧空，填得過來嗎？”
封德彝搖頭苦笑：“聖意已決，雷霆萬鈞，咱們連勸諫的餘地都沒留。”
蕭瑀長歎一聲：“爭這些還有啥用？你瞧瞧眼前這光景——老實說，老夫袖子裡的錢袋都癢起來了，恨不得立刻搶幾大筐回去囤著！”
裴寂眉頭擰成疙瘩：“你信不信，今兒買了，明兒就捶胸頓足？”
蕭瑀一怔：“莫非……還要跌？”
裴寂目光沉沉：“難講。眼下不過才過第一招——五姓七望敢把青鹽腰斬，後手必更狠。再等等。誰先下手，誰先吃癟。”
三人默默點頭，心裡都清楚：裴公這話，向來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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