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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樂接過紙巾，翻來覆去地細看，這紙比她們那邊的手帕還白。
“這紙真好，擦淚糟蹋了。”她啞著嗓子說。
阿誠愣住了，他站在那兒，看著李長樂把那塊紙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衣襟裡，然後抬起袖子，拿袖口擦了擦臉上的淚。
袖子是粗布的，磨得她眼角發紅。
阿誠喉結動了動，聲音低沉下來：“李姐，你要是有什麼難處，這些我給你買！”
李長樂趕緊搖頭，把那兩張紙片遞給他：“阿誠郎君不必替我破費，我不太識字，勞煩你，替我稱些米，再買些鹽，糖，油，白麵啥的。”
阿誠看著她的樣子，彎腰從旁邊的散裝米櫃裡抓了一把，攤在手心給她看：“姐，你看這種散裝的，二十五塊，十斤，會更劃算一點。”
選好大米，他又順著貨架，指尖輕輕點過貨架上的東西，把鹽，白麵，食用油的價格，挨個念給她聽。
哪款鹽性價比高，耐放實惠，大小桶的油分別是什麼價位，分量多少，他都分得明明白白。語速緩慢，一項一項細細講清楚，生怕她記混，記不住。
裝東西的時候，還特意多拿了一袋鹽，低聲提醒她，鹽耐儲存，多備一些總能用得上。
買完後，阿誠帶她去收銀台。
李長樂看著那穿紅褂子的姑娘把東西對著紅光一掃，“嘀”一聲便算好。
米五公斤，二十五塊，精鹽兩袋，五塊，白砂糖一袋，四塊八，白麵五斤十五塊，調和油一升的，十九塊九……”
李長樂聽著，眼睛越睜越大，這麼多東西，加起來不到七十塊。
這點銀錢，在她家那邊，怕連半鬥米都買不到，在這裡，卻能換十斤白米，五斤白麵，兩袋鹽，一袋糖，一瓶油。
她將手裡的錢遞了過去，又接過找回的幾張花花綠綠的錢，還有幾枚銀白色硬幣。
這硬幣與她平時用的銅錢不太一樣，經過一天，她知道自己來的這個地方，與她生活的，定然不是一個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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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不是什麼妖精垌，分明是富貴溫柔鄉啊！
出了店門，李長樂看著堆成小山的米油鹽糖，犯了愁，這般多東西，如何拎得回去？
這時，收銀台後的老板看她一身舊布衫，頭發草草挽著，眼神怯生生盯著貨物，心裡便有數了。
哎，大概是附近日子難過的打工妹吧，他二話不說，從店裡拿來一個厚實的大號空紙箱，十分和善地說：“姑娘，裝這裡麵好抱也好拿，箱子你直接帶走就行，不用還回來。”
李長樂從沒遇見過這般熱心善意的人，一時有些怔愣，心底又暖又意外。
阿誠見狀笑了下，替她接過來：“謝了老板！”
李長樂看著這結實好用的紙箱，連連道謝。
“李姐，你住哪兒的？這麼多東西，需要我送你回麼？”阿誠幫她將東西裝好，開口問道。
李長樂沉默了。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她無家可歸，無處可去。
“多謝郎君，不能再勞煩你了，我自己能走。”她說完抱著紙箱，穩了穩力道，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嘴笨，不會說什麼暖心話，在村裡，旁人幫她一把，她便記在心裡，日後人家有事，她第一個上前幫忙。
可如今，她在這個世界一無所有，想報恩，又不知道拿什麼來還。
李長樂轉過身，對著阿誠深深彎下腰，一如在家鄉向相助的鄰裡行禮那般。
“阿誠郎君。”她輕聲喚他，“今日之恩，長樂銘記於心。”
阿誠愣了一下，耳朵尖有點紅，撓了撓頭：“李姐你別這樣，出門在外靠朋友嘛！”
李長樂立在路燈之下，眼中亮得驚人：“好！”
“那姐你慢點。”阿誠說，“明天九點，乞丐坡，別遲到啊！”
他說完轉身跑遠了。
李長樂立在街邊，天色已黑，街邊燈火比村裡最亮的油燈還要耀眼，遠處鐵殼車馬嗚嗚駛過，路人偶爾回頭，好奇她這身古怪打扮。
可此刻，她該如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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