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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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玥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霖玥?”
厲淮從床沿上站起來,拿起床頭櫃上那杯已經空了的杯子。
“我去倒水。”
他走出房間,帶上了門。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然後傳來廚房裡水龍頭被打開的聲音,水流衝在杯壁上,清脆的一聲響。
霖玥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霖玥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月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個模糊的光斑,像一輪很小的月亮。
他想起一件事。
上輩子,他被卡伊萊學院開除的那天,是一個人從校長辦公室走出來的。
走廊很長,兩邊的牆壁是白色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人心底發涼。他一個人走在那條走廊上,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一下一下的,像某種倒計時。
沒有人送他,沒有人看他,沒有人跟他說“再見”。他就那樣走出了卡伊萊學院的大門,再也沒有回去過。
後來他去了第七星係的邊緣星域,在那裡遇到了一場蟲族入侵,在那裡用最後的精神力撐起了一座覆蓋三十七萬人的防護罩,死在了那裡。
到死都沒有回去,但這一世不一樣了。
霖玥從枕頭下麵摸出光腦,打開日曆看了一眼,距離卡伊萊學院的入學考試,還有四十天。
聯合星係,中立區。
那裡有他上輩子沒有讀完的學校,有他上輩子沒有見過的種族,有他上輩子沒有機會接觸的一切。
還有——艾德裡安·洛爾。
帝國中央研究院的榮譽院長,已經隱退了將近十年的“帝國之光”。
如果他還在,他會在哪裡?
霖玥把光腦放回枕頭下麵,閉上眼睛。
四十天。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吐出來。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厲淮端著那杯水走進來。
“你的水。”
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轉身往門口走。
“厲淮。”
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謝謝你。”
厲淮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不用謝。”他說,聲音很低,“早點睡。”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發出一聲輕響。
霖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
他靠在床頭,把杯子握在手心裡,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上來,溫溫的,像某個人的體溫。
他把杯子放回床頭櫃上,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霖玥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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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霖家主宅。
霖曜坐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背靠著床沿,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
他手裡攥著一塊舊手表,這是他哥送給他的第一塊表。霖玥七歲的時候,用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的。
那時候霖曜四歲,剛學會認數字,對時間沒有概念,但看到別的小朋友手腕上戴著亮晶晶的東西,就哭著也要。
霖玥沒有跟父親要錢,他一個人坐了半個小時的公共懸浮車,去中心城區最便宜的那家雜貨店,挑了一塊最便宜的表。
表的玻璃碎了,是店裡處理的殘次品,但霖玥說“沒關係,我修”。
他花了整整一個晚上,用刻刀把碎掉的玻璃邊緣磨平,用膠水把裂紋粘好,用砂紙把表帶上的劃痕打磨掉。
第二天早上,他把表戴在霖曜手腕上,說“弟弟,生日快樂”。
霖曜那時候四歲,不知道什麼是“便宜”,什麼是“貴”,隻知道哥哥送了他一塊表,亮晶晶的,很好看。
他戴了很久,戴到表帶斷了,還舍不得扔。
後來他長大了,開始知道什麼是“F級”,什麼是“廢物”,什麼是“丟人”。他開始嫌棄他哥,嫌棄他哥做的飯,嫌棄他哥送的禮物,嫌棄他哥出現在他朋友麵前。
他把這塊表扔進了抽屜最深處,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但今天,他把它翻出來了。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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