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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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很小的時候，他確實被送走過。
五歲之前，他被寄養在第六星係的一處別院裡。那段時間的記憶已經變得很模糊了，像隔著一層結了霜的玻璃。
但他記得有一雙手，很溫暖的手，會幫他疊被子，會幫他係鞋帶，會在晚上講故事給他聽。
他記得那個人叫他“寶貝”。
他以為那是蘭斯洛特莊園裡的某個傭人，因為他住在蘭斯洛特家隔壁，接觸過的人太多了，記憶早就混淆了。
但現在——
“沈遲。”
“嗯。”
“你養母，叫什麼名字？”
沈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那是一張很舊的照片，邊角有些磨損，但被保存得很好，放在一個透明的塑封袋裡。照片上是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黑色的長發，深褐色的眼睛，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
她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個紋身——一朵白色的花，花瓣薄得像紙，邊緣帶著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粉。
和院子裡藤蔓上那些白色小花，一模一樣。
霖玥看著那張照片，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認得那雙眼睛。
不是因為他見過她——是因為他夢到過她。
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在他還住在第六星係那處別院的時候，在每個夜晚入睡之前，都會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說——
“寶貝，晚安。”
他一直以為那是他幻想出來的。
一個不被愛的孩子，幻想自己被愛著，幻想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說話，幻想有一雙溫暖的手幫他蓋好被子。
但現在——
“她叫什麼名字？”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之前更輕。
沈遲看著那張照片，深褐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又有什麼東西在重建。
“沈晚。”他說，“她叫沈晚。”
霖玥閉上眼睛。
沈晚。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女人，在他五歲之前，給過他愛。
“沈遲。”
“嗯。”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遲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照片。月光落在照片上，把那個女人的笑容照得更加溫柔。
“她很好。”沈遲說，聲音很低，“她做的桂花糕很好吃。她會在我做噩夢的時候抱著我，說沒事了，沒事了。她會在我生氣的時候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說沈遲，你要學會原諒。”
他頓了一下。
“她說，這個世界很壞，但你要做一個好人。”
霖玥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意逼回去，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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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到了。”
沈遲抬起頭看著他。
“她養出來的孩子，”霖玥說，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小，但那是沈遲見過的最好看的笑，“是好人。”
沈遲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也是。”沈遲說，“她養過的寶貝，也是好人。”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灑下來，把整座別墅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暈裡。
樓下的零終於忍不住了，踩著拖鞋劈裡啪啦地跑上樓，推開房門，看見霖玥和沈遲麵對麵站著，中間隔著一道月光，兩個人的眼眶都紅紅的。
零愣了一秒，然後慢慢地把門關上了。
門外傳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調調：“哥，夜宵我自己煮了。你繼續。”
門內，霖玥和沈遲同時轉過頭看了一眼那扇被關上的門，然後同時轉回來，看著彼此。
同一時刻，萊歐卡爾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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