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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字三號房的門開著半扇。
林牧在門口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坐在窗邊喝茶。
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直裰，料子很好但不張揚，袖口和領口沒有任何紋飾。
頭發用一根玉簪束著，眉目清朗，看上去不像儲君，倒像個飽讀詩書的翰林學士。但他手指上戴的玉扳指，翠綠欲滴，絕非尋常人家所能有。
他抬起眼睛看著林牧，目光裡沒有帝王之子的傲慢，隻有幾分好奇的打量。
“林鎮撫使，久仰。”太子笑著放下茶盞，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說道：“請坐。”
林牧上前一步，行了一禮說道：“臣，北鎮撫司鎮撫使林牧，叩見太子殿下。”
“免了。這裡不是宮中，不用行大禮。”太子擺了擺手說道：“坐吧。”
林牧在對麵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但麵上沒有任何表情。
太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息，然後提起桌上的紫砂壺，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茶湯清亮，龍井的香氣在房間裡彌漫開來。
“林鎮撫使上任以來的所作所為，本宮都聽說了。”太子端起自己的茶盞，輕輕吹了吹說道：“張懷安案、錢文瀚案、陸文龍案，三個月三樁大案。父皇對你讚賞有加，朝中大臣也對你的能力刮目相看。本宮在宮中，也替你高興。”
“殿下過譽了。”林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輕聲說道：“臣隻是儘本分而已。”
太子的嘴角微微上揚，沒有接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
從林牧整頓抄家司的事，到經曆司的人事安排，再道北鎮撫司最近的幾樁案子。太子問得很隨意，像是嘮家常，但林牧能感覺到每一個問題後麵都藏著東西。
幾杯茶喝完，話題終於開始了正題。
“本宮聽說，林鎮撫使前幾日去了一趟密雲。”太子沉聲說道。
林牧的手心全是汗，但臉上不動聲色。
他把茶盞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借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了一息的思考時間。
皇莊的消息果然傳到了太子耳朵裡。
太子約他見麵，就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那封密信，有沒有落到林牧手裡。
他放下茶盞，抬起頭看著太子。
“回殿下，臣確實去了一趟密雲。查抄陸文龍餘黨的藏匿窩點，繳獲了一些賬冊和書信。”他的語氣平穩，像是在彙報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公務。
“書信裡，有沒有什麼……不合時宜的東西？”
話落，雅間裡安靜了幾息。
窗外的街市聲被門簾隔在外麵，隱隱約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在電光石火的瞬間，林牧做出了一個決定。
“沒有。”林牧說：“都是陸文龍與韓通之間的往來賬簿，與朝中大臣無關。”
太子的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溫和，但林牧知道，溫和下麵藏著一把刀。
太子低下頭，笑著說道：“那就好。林鎮撫使年富力強，做事又乾練。本宮在父皇麵前沒少替你說好話。將來···”
他頓了頓，看著林牧的眼睛說道：“將來，本宮必會重用。”
林牧心裡清清楚楚。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不是承諾，而是一種收買、一種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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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接受這句話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太子的人了。
林牧站起來，抱拳行禮說道：“臣定不負殿下信任。”
太子站起來，從桌上拿起那頂青呢小帽戴在頭上，整了整衣領。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林牧一眼。
“林鎮撫使，本宮知道你是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做蠢事。”他笑了笑說道：“你說是不是？”
“殿下說得對。”林牧說。
太子戴著帽子走出了雅間。
走廊上傳來幾個護衛跟上來的腳步聲，然後是樓梯口開門的聲響，最後什麼都聽不到了。
雅間裡隻剩下林牧一個人，茶已經涼了，龍井的香氣也散了。
太子離開之後，柳如是站在樓梯口等著林牧。
“走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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