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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站在門口，身體僵直了片刻。
正屋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在沈青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走進來，在林牧對麵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塊老舊的腰牌放在桌上。
腰牌是銅製的，邊角磨損得發亮，上麵刻著幾行字——“南鎮撫司百戶沈鶴鳴”。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
“沈鶴鳴是我父親。”
沈青的聲音很平靜，但林牧注意到他的手緊緊的握著，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氣在克製什麼。
林牧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二十年前，永熙帝登基的時候，錦衣衛內部進行了一次大換血。經曆司的人全部被撤換，十幾個中高層官員在接下來的三年內全部死亡。”
“我父親當時是南鎮撫司的百戶，負責文書檔案，品級不夠高，所以活了下來。”
“但五年前，張懷安案發。我父親負責審核抄家清單，發現了張懷安的抄家清單被人動了手腳，該登記的財物沒有登記，該上交的銀子不知去向。”
“他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發現這筆錢最後流向了不該去的地方。查到一半，調令就來了。”
沈青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桌上那塊腰牌。
“臨走前他把這張紙交給了我。”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發黃的紙，放在桌上說道：“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回不來，讓我替他查下去。”
林牧接過那張紙，展開。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永熙元年那批被撤換官員的名單，以及他們的死因。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筆跡工整但力透紙背，像是寫的時候壓著極重的情緒。
“陸廣主使，陸文龍經辦，為先帝遺詔滅口。”
林牧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問道：“你父親現在在哪？”
“死了。”沈青淡淡的說道：“去雲南的第二年，在當地‘墜崖身亡’。屍體運回來的時候已經麵目全非，我母親打開棺材看了一眼就昏過去了。我當時十五歲，跪在靈堂裡，沒有人來吊唁。”
他抬起頭，看著林牧。
“我隱忍五年，在南鎮撫司從小旗做到百戶，就是想替他翻案。”
林牧沉默了很久。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梆子敲了三下，已經三更天了。
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嘩作響。
林牧站起來，走到暗格前，打開鎖，從裡麵取出了那封太子寫給陸文龍的密信，和那本記錄永熙元年錦衣衛大換血的冊子。
他把兩樣東西放在沈青麵前。
“你先看這個。”林牧說：“看完之後告訴我，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沈青翻完兩件東西，抬起頭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壓抑了二十年的怒火。
他說了一句話，讓林牧知道這個同盟可以交托性命。
“林大人，我父親的仇要報，但陸文龍手裡的東西一旦公開，整個朝廷都要陪葬。你打算怎麼做？”
林牧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緩緩說：“來一個，打一個。”
林牧的拉一個，打一個的策略，第一把火就燒向了韓通。
韓通躲在密雲皇莊附近，不敢露麵。
方千舟被抓的消息傳出去之後，他就知道京城已經回不來了。
但他的人還在京城活動，替他聯絡舊部、轉移財物、打探消息。
韓通在錦衣衛乾了十幾年，手下養了一批死心塌地的心腹，這些人分散在京城各處。
林牧讓趙老四撒出消息，隻要主動自首並交代問題的，就可以從輕發落。
這消息傳得很快，不到兩天就滿城都知道了。
第一天，沒有人來。
第二天，也沒有人來。
趙老四有點坐不住了，跑來問林牧要不要加碼。
“不急。再等等。”林牧說
消息放出去的第四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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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天氣很好，深秋的太陽暖洋洋地照在北鎮撫司門口的石獅子上。
守衛正靠在門框上打瞌睡，忽然看見一個穿灰布長衫的老頭順著台階一步一步走上來。
老頭五十多歲，瘦得像根竹竿，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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