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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牧沒有說話，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我父親陸廣，也就是當時錦衣衛指揮使。他最清楚一份遺詔的重量。先帝駕崩那天晚上，他親眼看到了遺詔的原文。他看完之後，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偽造了一份遺詔。將真遺詔上的‘福’字改成了‘熙’字，先帝的私印也被他私刻，蓋在了假遺詔上。”
“永熙帝登基後，那份真的遺詔被銷毀了。但既然有真遺詔，就有人看到過真遺詔。福王身邊所有看過真遺詔的人，都在永熙帝登基後的三年內以各種方式被除掉了。”
說完，陸文龍的目光緊盯著林牧的臉，想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什麼。
林牧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心裡大受震撼。
要知道林牧在現代學的可是法律22專業，還是學校的高材生。
陸廣做的這一切不就是在偽造證據嗎？這可是要坐牢的！
林牧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想起看過的那本冊子。
“那批被撤換的錦衣衛經曆司官員。”林牧說：“是因為他們在整理先帝遺物時，見過真遺詔的存檔？”
陸文龍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欣賞的說道：“你果然聰明。陸廣不能讓他們活著。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有一個人在那次清洗中活了下來。”
“誰？”
“經曆司的一個小書辦。官職太低，低到陸廣覺得他不可能接觸到核心機密，所以隻是把他貶去了南京，沒有殺他。”
“但那個書辦在整理檔案的時候，多留了一個心眼。他把真遺詔的全文抄錄了一份，藏在了自己的行李裡。後來他傳給了自己的兒子，兒子又傳給了孫子。”
陸文龍深吸了一口氣，把身體靠在牆上。
“這個人，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沈青的父親。沈鶴鳴。他手裡那份遺詔副本，就是從他爺爺那裡傳下來的。”
“沈鶴鳴在雲南‘墜崖身亡’之前，把遺詔交給了他兒子。我查了五年，一直查不到沈青把遺詔藏在了哪裡。還是你厲害，你讓他自己交了出來。”
林牧盯著陸文龍的眼睛，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陸文龍忽然大笑起來。
笑完之後，他用手指彈了彈自己的額頭，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
“你以為你拿到的那份遺詔副本就是全部？”
“我爹為了九族著想，給自己留了一手。那份遺詔隻是原件。原件寫的是‘傳位於皇三子福王’，隻說了繼承人是誰。但原件上沒有寫輔政大臣的名單。”
陸文龍從貼身的衣襟裡慢慢掏出一件東西。
他伸出手，攤開手掌，是一塊玉牌。
玉質碧綠通透，雕工精細，正麵刻著螭龍紋，背麵刻著一個字。
林牧湊近鐵欄，借著那一線天光看清楚了那個字，是福！
“這是福王的玉佩。福王被圈禁之前，我爹從他身上摘下來的。連同真遺詔的副本，一起藏在一個地方。”
林牧的目光落在那塊玉牌上，久久沒有移開。
如果陸文龍說的是真的，這塊玉牌就是永熙帝篡位的鐵證。
陸文龍把玉牌放在自己身旁的石板地上，看著林牧說道：“崇文門的動靜壓不住太久。遲早有人來要我的命。我把玉牌和遺詔的下落告訴你，條件就一個！”
“保我妻兒不死。一切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林牧看著陸文龍，沉默了很長時間。
詔獄裡隻有水滴從石縫滲出的聲音，滴答，滴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倒計時。
他想到張承宗十五歲時被流放遼東，在風雪裡回望京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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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張懷安的妻子在教坊司投井時身上那些傷。
想到孫鶴在詔獄裡“畏罪自儘”時那根上吊的繩子。
無數個被陸文龍害的家破人亡的冤魂，在他腦子裡一一閃過。
他把這些畫麵壓下去，看著陸文龍冷冷的說道：“你這種人還配談條件？看在之前你幫過我的份上，我會把玉牌和遺詔，連同你二十年來所有貪墨和滅口的鐵證，全部交給上麵。最後你的妻兒能不能有一條生路，全靠太子殿下定奪。”
話音落下，石室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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