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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歌安靜地站在門外。
他轉動著手裡的油紙傘，看著妹妹在泥水裡掙紮翻滾。
他的眼底，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沒有一絲溫度。
足足過了半柱香的時間。
骨骼生長的聲音終於停止了。
顧傾城鬆開了抓著乾草的雙手。
她雙手撐著長滿青苔的濕滑牆壁。
一點、一點地。
將身體從泥水裡撐了起來。
新生的雙腿還有些打顫。
破爛的雲錦裙擺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黑水。
她站直了脊背。
後背貼著冰冷的石牆，胸膛劇烈起伏。
她抬起手，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冷汗。
然後，迎著顧長歌的目光，看了過去。
“這就對了。”
顧長歌的嘴角，終於扯出一抹微小的弧度。
他抬起手。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一張羊皮卷軸出現在他的掌心裡。
他沒有遞過去。
而是手腕一抖。
“啪。”
羊皮卷軸帶著一陣勁風，直接砸在顧傾城的胸口上。
掉進她懷裡。
顧傾城低下頭。
視線落在羊皮紙的抬頭上。
上麵用暗紅色的朱砂，寫著幾個冰冷的大字。
【閻羅殿殺手試用期雇傭合同】。
“既然腦子裡的水倒乾淨了。”
顧長歌的聲音，透過淅淅瀝瀝的滴水聲傳來。
“那就出來給我乾點活。”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陌生的妹妹。
“天庭的長公主，是個會為了男人尋死覓活的廢物。”
“但我閻羅殿，缺一把沒有感情的刀。”
顧傾城看著手裡的羊皮卷。
她沒有去看底下的條款。
沒有去看任務內容。
也沒有去看所謂的薪酬待遇。
她隻是抬起那隻被木刺紮破的右手。
大拇指按在傷口邊緣。
用力一擠。
殷紅的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指腹。
她沒有絲毫遲疑。
大拇指重重地按在羊皮卷最下方的落款空白處。
“啪。”
一個鮮紅刺目的血手印，烙印在羊皮紙上。
血契成。
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在紙麵上閃過，隨後沒入她的眉心。
這代表著，從今往後，她的命，她的神魂。
全係在閻羅殿的那本生死名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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