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裡,他看著一茬又一茬的學生進來,背著《論語》《孟子》,學著做詩賦、寫經義,然後走出這道門,或中舉為官,或落第歸鄉。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要教的、該教的,就是這些東西。
可如今,那些他爛熟於心的章句,那些他反複叮囑學生要揣摩的聖賢微言,在新考的尺子麵前,忽然就變得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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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言說的不甘從他心底湧上來,像堵在胸口的棉絮,吐不出也咽不下。
難道他三十年心血澆灌出來的學問,在新朝的考場上,竟毫無份量?
可若他還守著舊日的教法,用不了三五年,承新書院的門前就會冷清下去。
可變又談何容易?
他不是不知道實務的重要,可他教了一輩子經義,自己也沒在縣衙裡磨過一天案頭。
這些書本裡讀不來的東西,是他這個山長也給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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