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殺了阿青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望向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惶惑和巨大的委屈，像即將被遺棄的幼犬，濕漉漉的黑眸裡全是無聲的哀求。
蘇淺淺的心尖像是被羽毛最柔軟的尖端輕輕劃過，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她忙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冰冷的皮膚，聲音放得極柔：“阿青，你生病了，需要吃藥才能好。我去籌錢，有了錢，大夫才能給你抓最好的葯。等你吃了葯，身體好了，變得壯壯的，我就帶你去看外麵的世界，吃遍所有好吃的，好不好？”
她描繪的未來如同一塊浸滿了蜜糖的糕點，甜香四溢。阿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上麵彷彿還掛著未乾的水汽。他偏了偏頭，那雙清澈如琉璃的眼珠轉向一旁撚著鬍鬚、故作鎮定的老大夫，以及那個豎著耳朵偷聽的葯徒。
他用一種天真到近乎殘忍的語調，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那……不能不給錢嗎？要是不給我治，” 他頓了頓，目光清澈地掃過一旁撚著鬍鬚的老大夫和豎著耳朵的學徒，平靜地吐出令人心底生寒的話，“我就把他們都殺了，不就行了？這樣，就不用給錢了。”
醫館內霎時一靜。
老大夫撚著鬍鬚的手僵在半空。搗葯的學徒猛地擡頭，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葯杵“哐當”一聲掉進石臼。
蘇淺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地牢裡清脆的“哢嚓”，那些瞬間軟倒的軀體，還有阿青當時漠然空洞的眼神，不受控製地衝進她的腦海。她差點被這張純凈的臉和依賴的眼神迷惑，忘了這具漂亮皮囊下，隱藏著何等危險的兇獸本能！
“阿青！”蘇淺淺猛地提高聲音，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軟和溫熱，與她狂跳的心臟形成鮮明對比。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壓低聲音快速道：“大夫是在救你，他是好人。殺人這種話絕對不可以亂說！知道嗎？”
阿青嘴巴被捂著，隻能睜著一雙濕漉漉的鳳眼，無辜又困惑地看著她，似乎不明白“娘子”為什麼突然這麼兇。他明明隻是提出了一個在他看來最簡單直接的解決辦法。
蘇淺淺背後冷汗都出來了，趕緊對老大夫和學徒賠笑，乾巴巴地解釋：“對不住對不住！他、他摔壞了腦子，小孩子心性，胡言亂語，當不得真！老大夫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心裡卻是一片哀嚎：阿青啊阿青，你以前到底過的什麼非人日子，跟那些殺千刀的亡命之徒都學了些什麼血腥邏輯啊！這動不動就要“解決”問題的毛病，以後可怎麼扳過來！
接著蘇淺淺雙手捧著阿青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耐心教導：“阿青，買東西就是要付錢的。而且，在別人沒有招惹我們的時候，不可以對別人打打殺殺，知道嗎？”
阿青雖然被她訓得有些發懵，但總算勉強點頭，表示記住了“買東西要付錢”和“不能隨便殺人”這兩條“娘子”定下的鐵律。
蘇淺淺剛鬆了半口氣，阿青那雙清澈又執拗的眼睛依舊緊鎖著她，追問道：“那我不喝葯了，行嗎？或者……我跟你一起去籌銀兩，不行嗎？”他似乎對“分開”這件事有著本能的抗拒和不安。
蘇淺淺心裡嘆氣，隻能繼續扮演情深意切的“未婚妻”。她放柔了聲音，讓他看清自己眼中的“擔憂”：“當然不行。阿青，如果你不喝葯，就好不起來。你好不起來，怎麼快快‘長大’，怎麼有力氣保護我？又怎麼能跟我一起在外麵好好生活呢？我會很心疼，很難過的。” 她特意加重了“心疼”二字，觀察著阿青的反應。
阿青的睫毛顫了顫。
“而且，我們以後在一起生活，處處都需要銀兩。現在你傷得這麼重，最要緊的就是乖乖躺在這裡靜養。如果再跟我奔波，傷勢加重，那我……” 她適時地垂下眼睫，聲音帶上哽咽，“我會更心疼的。阿青乖，我保證，晚飯前一定回來，還給你帶好吃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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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淺隻能繼續表演。當然不行，如果阿青不喝葯，那麼阿青就沒有辦法快快長大，然後保護我，或者是沒有辦法出去與別人正常的在一起，我會心疼的，而且咱倆以後一起生活也是要用銀兩的，現在你身體有傷，需要好好躺這裡靜養靜養。如果再跟我一起出門的話，傷會更嚴重，那我會更心疼的。阿青乖，我晚飯前就回來，給阿青帶好吃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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