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食不言第十三章
陽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院子裡的桂花樹被風吹得沙沙響，裴知逾站在門檻裡麵，沒有跨出去，現在倒是沒有人攔他，是他自己沒動。
他往外看了一眼，院門口的侍衛還在，但今天看到他站在門口，沒有把劍交叉起來，隻是朝他點了點頭，算是行禮。
他可以出去了。
這個認知讓裴知逾有點恍惚。
之前被關了七八天，每天想著怎麼出去，現在門就在麵前，沒有人攔他，他反而不想走了。
昨日大婚，第一次跨出棲雲軒才知道這所謂巫家有多大，他怕走出去容易找回來難。
他轉過身，走回桌邊坐下。
“青棠。”
“在。”
“你們家主，平時什麼時候回來？”
青棠想了想，“家主政務繁忙，有時中午回來，有時要到晚上，不過——”他笑了笑，“家主剛成婚，這幾日應該會早些回來的。”
裴知逾“嗯”了一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日光把樹葉照得發亮，風一吹，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
他想起昨晚的事……
裴知逾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
下身還是有點墜脹，走路的時候能感覺到，但不影響行動。
他走到院子裡，在桂花樹下麵的石凳上坐下來，日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身上灑了一片碎金。
水缸裡的紅魚又浮上來了，嘴巴一張一合。
他盯著那些魚看了一會兒，從旁邊捏了一小撮青棠放在石桌上的魚食，撒進缸裡，紅魚搶食的時候尾巴甩出水花，濺了幾滴在他手背上。
裴知逾擦了擦手背，靠在石桌邊上。
他想起昨日大婚，自己穿著那身大紅婚服走在紅毯上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巫雲開新得的物件。
他忽然又想起巫雲開的那滴淚，在現代的時候，他見過很多女生哭，委屈憤怒不甘，或者是想用眼淚拴住他的，什麼樣的都有，但沒有一個人能像她那樣，哭完一秒之內把表情收得乾乾淨淨，像翻了一頁書，若無其事。
或許真的是他看錯了，裴知逾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對那滴水漬記憶深刻，時不時想起，跟著魔了一樣。
他靠在水缸邊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缸沿，發出輕輕的“咚咚”聲。
紅魚被他敲得遊開了，聚到缸的另一邊去。
裴知逾收回手，轉過身，看著院門口。
門口空蕩蕩的，過道裡偶爾有僕從經過，腳步匆匆，沒有人停下來。
他在想她今晚什麼時候回來。
然後他覺得這個念頭有點可笑。
他裴知逾，什麼時候開始等一個女人回家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走回屋裡。
“青棠，有沒有書看？”
青棠正在擦桌子，聽到這話擡起頭，“主君想看什麼書？”
“隨便，什麼都行，打發時間。”
青棠想了想，“家主書房裡有很多書，我去問問管事的，給您借幾本來？”
“行。”
青棠出去了，屋裡安靜下來，裴知逾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腿伸長了，靠在椅背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照在他腳上，暖洋洋的。
他眯著眼睛，看著窗外那棵桂花樹，樹影在風裡晃，晃著晃著，他的眼皮就沉了。
——
巫雲開回來的時候，裴知逾正在吃晚膳。
桌上擺著六菜一湯，白切雞，紅燒小排、清蒸鱸魚、蒜蓉菠菜、蝦仁炒蛋，辣拌牛肉還有一碗酸筍雞絲湯。
裴知逾夾了一塊小排正往嘴裡送，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擡頭看了一眼。
巫雲開走進來，穿著身玄色錦袍，但袖口和衣擺上沾了幾點暗色的痕跡，裴知逾多看了一眼，分不清是墨漬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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