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渣男的第一次反省：孕育生命的偉大第一百一十七章
裴知逾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
那顆丹藥入喉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胸腔深處蔓延開來，像一隻手，將他從正在下墜的無底深淵裡，生生拽住了。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帶著鈍痛，一點一點地滲進混沌的感知。
身體還是疼的，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翻湧，無處可逃的鈍痛，但和之前那種“要死了”的撕裂感不同，這一次，疼痛變得可以忍耐了。
他開始聽見別的聲音。
很遠，久遠到，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的聲音。
是女人的哭聲。
斷斷續續，壓抑，帶著崩潰和哀求。
他聽不清那些話，但那些聲音，那個語調，那種絕望裡帶著最後一絲期盼還有搖搖欲墜的聲線——
他想起來了。
那些年，他玩得太野的時候，晚上喝多了確實會忘記做措施，第二天醒來，有時候連懷裡的人叫什麼都要想幾秒。
後來有人找上門。
有的在電話裡哭，有的在微信上發大段大段的文字，有的直接堵在公司樓下。
內容大同小異——“我懷孕了，裴知逾，你打算怎麼辦？”
他那時候怎麼做的？
轉賬。
三十萬，五十萬，有時候等對方開價，有時候他懶得談，直接給個他覺得合理的數。
他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錢能解決的事，都不叫事，這是他從小到大被灌輸的道理，也是他一直奉行的準則。
有的女人拿了錢就走了，有的還想糾纏，要見麵，要解釋，要“一個說法”。
他就拉黑換號碼。
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最煩的是那種不要錢的。
她們不要錢，她們要愛，要名分，要“負責”，她們說“我不要你的錢，我隻想把孩子生下來”，說“這是你的骨肉，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說“裴知逾你不是人，你不是個東！西”
他那時候怎麼想的？
他想的是——你怎麼知道孩子是我的？我跟你睡過幾次我自己都快記不清了，你憑什麼一口咬定是我的？
但他懶得計較這些。
他隻會說“你想生就生，生下來做個親子鑒定，是我的我養，孩子以後跟你沒關係了，不是我的你自己看著辦。”
他知道她們不會生。
要真打算生，就不會來找他談了。
她們來找他，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想要一個承諾，是因為在巨大的恐慌裡，他是那個唯一能抓住，看起來可以依靠的人。
而他，把她們推到地上，扔下一遝錢，轉身走了。
他從來看不見她們走的時候是什麼表情，他不在乎。
他從來沒覺得，“孕育生命”這四個字，有多了不起。
不就是懷孕嗎？不就是生孩子嗎？天底下那麼多女人都在生孩子，又不是什麼稀奇事。疼一下，忍一忍，不就過去了嗎？
他一直這麼以為。
直到此刻。
他自己躺在這裡，身下的褥單被血和漿水浸透，每一寸骨頭都在尖叫，每一次用力都像在把自己的命往外擠。
他才知道。
疼一下？
忍一忍？
去特麼的。
這特麼是會死人的。
他在現代的時候，從來看不見那些女人在“疼”之外的東西。
她們有沒有害怕？有沒有想過自己可能會死在產床上？她們在被他的轉賬通知打斷話頭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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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想過。
因為在那個世界裡，他是裴少，是很多人都要仰望的存在，她們圍著他轉，是他給的恩賜，他不需要在乎她們想什麼，他隻需要享受她們的喜歡，不管是對他這個人還是對他手裡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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