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帳篷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從腰間抽出了那把跟了他好幾年的篾刀。
刀身上布滿了劃痕和缺口,但刀鋒依然鋒利。
這是師傅王老爹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他用袖子在刀刃上擦了兩下,然後把刀插回了腰間。
外麵的雨已經變成了瓢潑大雨,暴烈的雨點打得人睜不開眼睛。草地上到處是積水和泥漿,空氣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腥臊味。
李雲龍在雨中站了一會兒,然後低聲吹了一個隻有老兵才聽得懂的暗哨。
不到一刻鐘的工夫,五個人影從雨幕裡鑽了出來。
老趙頭走在最前麵,獨臂上的斷刀已經磨得雪亮。後麵跟著的四個人都是當年從大別山黃家村一起出來的老弟兄,個個麵黃肌瘦但眼神裡帶著狼一樣的光。
“幹什麼?”老趙頭問了一個字。
“摸營。”李雲龍回了一個詞。
老趙頭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六個人蹲在雨裡,用手抓起腳下的黑泥,一把一把地往臉上、脖子上、衣服上塗抹。等他們塗完之後,整個人已經和腳下的草地融為了一體,遠遠看去就像是六個從泥沼裡爬出來的鬼。
李雲龍把篾刀橫咬在嘴裡,沖著身後的五個人做了個手勢。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消失在了瓢潑的暴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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