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手?”
“不止是後手,”老趙頭把地圖折好,塞進了懷裡,“德國顧問團的人能出現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說明南京那邊對紅軍的追剿,遠比咱們想象的要重視得多。”
李雲龍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整理行裝的戰士們。那些渾身濕透的、飢腸轆轆的、纏著血跡斑斑繃帶的年輕人,正在把繳獲的騾馬牽過來,把傷員一個個擡上去。
“先走,”他說,“不管那個姓陳的還有什麼花招,咱們先跟上師部的大隊。”
部隊重新出發了。
黑水河在身後漸漸遠去,前方是一望無際的灰綠色草地,天際線低得像是要壓到人頭頂上來。腳下的地麵越來越鬆軟,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噗嗤”的聲響,草甸子下麵全是水。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天色突然變了。
不是慢慢地變,是“唰”的一下,像是有人把天上的燈全關了。
烏雲從西北方向壓過來,速度快得駭人。那些雲層厚得跟鉛塊似的,翻滾著、擠壓著,發出沉悶的雷聲。
“起風了!”
走在前麵的尖兵回頭喊了一聲,話音還沒落,一陣裹挾著冰碴子的狂風就撲麵而來,打得人睜不開眼。
緊接著,天上開始往下砸東西。
不是雨。
是冰雹。
拳頭大小的冰疙瘩從鉛灰色的天空裡傾瀉下來,砸在空曠的草地上發出“啪啪啪”的炸響,濺起一蓬蓬的泥水和碎冰。
“臥倒!全體臥倒!”
李雲龍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自己卻沒有趴下。他擡頭看著那片像是要把天砸穿的冰雹,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冷峻到極點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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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上沒有樹,沒有山洞,沒有任何遮蔽物。
九月的鬆潘高原,冰雹說來就來,毫無預兆。
他看到一個背著傷員的戰士被一塊冰疙瘩砸中了後腦勺,當場栽倒在泥水裡。旁邊的人撲上去拉他,自己也被砸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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