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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影站在殷無咎身邊,畢恭畢敬開口:
“大人,這個人是今日冒犯了祝姑娘的人,祝姑娘吩咐了,讓屬下將人帶回東廠,讓他自個兒把今日說的話說一次給您聽。”
秦老爺在昏死中呻吟了一聲,慢慢醒了過來。
他睜開腫脹的眼皮,視野裡模模糊糊地出現一個人影,坐在椅子上,姿態閒散,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端著一盞茶。
玄色的蟒袍,腰間係著玉帶,燭光落在那張冷厲的臉上,明暗交錯。
秦老爺不認識這張臉,但他認識那身袍子。
整個大襄,隻有一個人能穿玄色蟒袍配玉帶。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九……九千歲?你是九千歲?”
秦老爺的聲音沙啞破碎滿是驚恐。
殷無咎沒有回答,隻是放下茶盞,看著他。
“既然阿蘅讓你來趟東廠把話說給本座聽,那便說吧!”
秦老爺哪裡說得出一個字,雙唇哆哆嗦嗦:“我……我……”
“說要納祝姑娘為妾,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遠影見他不語,替他把忘了的事情撿了回來。
遠影站著,垂著眼,把今日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祝蘅去探望瑤娘,到秦老爺帶人上門鬨事,到他汙言穢語說祝蘅是不知道從哪個窯子跑出來的姑娘!
到他揚手要打祝蘅被瑤娘擋下,那劉主簿收了銀子裝聾作啞……
殷無咎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聽到祝蘅搬出他的名號時,殷無咎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遠影是看著那抹笑的,他沒有停下來,繼續往下說,想到蓮芝腿傷,多少有點添油加醋:
“秦老爺說,他跟九千歲沾親帶故,從沒聽過祝蘅這個人。”
“然後呢?”殷無咎聲音很低。
“然後他說祝姑娘有幾分姿色。”
遠影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可他故意把語速放慢了,讓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殷無咎耳朵裡:
“說教坊司的姑娘都不如祝姑娘好看。
讓祝姑娘跟了他,給他做妾,說他會疼祝姑娘。”
殷無咎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來。
“說那宅子就當是給祝姑娘的見麵禮。還說…… ”
遠影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一字一頓地複述:
“祝姑娘生得這樣好看,跟了他絕不委屈。
他會好好待祝姑娘,比九千歲待她好。”
刑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遠影說完最後一個字,垂下了眼簾,不再看殷無咎的臉。
他跟在大人身邊快十年了,知道大人什麼時候在生氣,什麼時候在思考,什麼時候在高興。
殷無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老爺身上。
這個癱在刑架上昏死過去的男人,在幾個時辰前說要納祝蘅為妾,說她會好好待她。
他不知道祝蘅是誰,不知道她每天枕著誰的臂彎入睡,不知道她在誰的書房裡看書看到睡著還要人抱回房。
她是他殷無咎等了八年才等到的人,是一個連他殷無咎想要明媒正娶都怕委屈了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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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說,要納本座的人為妾?”殷無咎的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遠影垂首:“是。”
“說要對本座的人好?”
“是。”
“還說本座待她不夠好?”
“是。”
“遠影。”殷無咎開口。
“屬下在。”
“你方才說,阿蘅搬出本座的名號時,是怎麼說的?”
遠影回憶了一下:
“姑娘說:‘我看看今天誰敢動?我是九千歲府的人。’”
殷無咎點了點頭,輕輕勾起了唇角。
那笑容很淺,淺到如果不是在燭火下根本看不出來,但遠影看出來了,他就知曉,九千歲定然會因為姑娘說的那句話歡喜的。
殷無咎想起祝蘅第一次來九千歲府的時候,縮在床榻上,不敢看他,不敢說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他用了那麼久讓她一步步信任自己,心悅自己。
如今,她會在外人麵前說自己是他的人,會用他的名字去保護她的朋友,會挺直腰杆說她是他的。
殷無咎覺得,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話了。
許是回光返照,秦老爺的腦子在這一刻奇跡般地清醒了。
他想起今天那個姑娘說她是九千歲府邸中的人,他不信。
他搬出自己那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說她胡說八道。
可如今,九千歲說了什麼?
說那姑娘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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