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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太後坐在偏殿的軟榻上，手裡的佛珠撚得比平時快了許多。
珠串在指間飛速轉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翠屏垂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太後娘娘今晚心情不好。
不，不是不好，是很不好。
門簾掀開，一個太監躬身進來：
“太後娘娘，首輔大人到了。”
“讓他進來。”
秦太後的聲音不大，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讓太監的膝蓋軟了軟。
陸寒走進來，步伐沉穩。
他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禮：“臣陸寒，叩見太後娘娘。”
秦太後沒有叫他起來，繼續撚著佛珠一顆一顆，不急不慢，好像在數著什麼。
陸寒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沒有動。
過了許久，秦太後終於放下佛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聲音淡淡的：
“平身吧。”
陸寒直起身，垂手而立。
“陸寒，本宮今日叫你來，是為了一件事。”
秦太後放下茶盞，看著他：
“本宮的弟弟，秦文遠，你應該知道。”
陸寒的心沉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
秦文遠，太後的嫡親弟弟，從小被寵壞了，以往先帝還在的時候，他在京城時就沒少惹事。
後來，太後怕他惹出大禍來不好收拾，幾年前把他送到外地避風頭。
聽說前些時間回來了。
可是秦文遠剛回京城不過三日，就惹出了事，他在城南強占了一個民女，那女子不從，他竟將人活活打死，女子的家人告到了京兆府，京兆府不敢擅自處置，將案子移送了大理寺。
“臣知道。”陸寒的聲音沒有起伏。
“知道就好。”
秦太後撚起一顆佛珠：
“大理寺那邊，你替本宮去辦。
把人帶出來，找個合適的替罪羊。
那女子的家人，該賠的銀子賠，該封的口封，總之不能讓文遠有事。”
陸寒垂著眼，沉默了幾息。
“太後，大理寺卿王大人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臣怕……”
“怕什麼？”
秦太後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你是當朝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怕一個大理寺卿？”
陸寒沒有說話。秦太後看著他，目光像一把刀，要把他從裡到外剖開看個通透。
“陸寒，本宮這些年待你不薄。
你從一個小小的翰林編修到今天這個位置，本宮在背後出了多少力，你心裡清楚。
本宮能夠讓你坐上這個位置，自然也能夠讓旁人也坐上…… ”
陸寒深吸一口氣。
他當然清楚。
沒有太後，就沒有今天的陸寒。
“臣明白了。”陸寒聲音沉了下去：
“臣明日就去大理寺。”
秦太後的表情緩和了一些，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去吧！
文遠的事，儘快辦妥。
他年輕不懂事，本宮隻有這個弟弟，不能讓他因為這點小事出事。”
陸寒退出，走在宮道上。
夜風吹來，帶著冬日的寒意。
他走得很慢……
大理寺，剛正不阿的王大人，秦文遠，強占民女，殺人滅口。他要用自己的官位和太後的權勢去壓一個秉公執法的官員，把一個人渣從牢裡撈出來，再找另一個無辜的人替他頂罪。
那女子的家人，該賠的銀子賠，該封的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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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太後而言，他就是一隻狗，一隻隻能聽太後使喚的狗，他能夠有今時今日的位置，都是太後一手扶持的，為了對抗殷無咎，太後讓他坐上了首輔的位置。
所以，哪怕如今要做違心的事情，他也沒有辦法說一個不字，因為太後說的對，她能夠扶持一個首輔上位，就能夠讓其他人也登上這個位置。
聽聞今日祝蘅在外頭打著殷無咎的名號救了一個教坊司的女子，一想到這件事情，陸寒的眉心就緊緊皺著，教坊司的女子，那是什麼低等的人，祝蘅怎麼會跟這樣的人混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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