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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漢皺眉：“禮部主事陳時遠？他是四品？”
周敬立刻道：“禮部主事不過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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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臉色又是一變。
屍體穿的是四品官服。
腰牌卻是六品主事。
官服和腰牌已經對不上了。
顧元低聲道：“難道兇手倉促之間拿錯了官服？”
李鯉搖頭：“不會。”
“為何？”
“這現場布置得如此仔細，不像倉促拿錯。”
李鯉看著那件緋色官服。
“兇手故意讓官服和腰牌矛盾。”
淩漢怔住：“故意？”
“對。”
“他要我們發現矛盾。”
“但不是一開始就發現。”
“而是在我們認定死者身份後，再發現。”
毛驤沉聲道：“為什麼？”
李鯉緩緩道：“因為這樣，查案的人會先亂。”
“先按腰牌查陳時遠。”
“再按官服查四品官。”
“兩條線互相打架。”
“等我們發現不對，時間已經被拖走了。”
周敬聽得額頭冒汗。
這哪裡是殺人？
這分明是把查案的人也算進去了。
淩漢終於忍不住問：“那死者到底是誰？”
李鯉看向屍體。
“現在還不能定。”
這一次，淩漢沒有罵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李鯉這句“不能定”不是推脫，而是謹慎。
毛驤轉身下令：
“立刻查禮部主事陳時遠是否在家。”
“查這件四品官服歸屬。”
“查甲字型檔昨夜所有出入記錄。”
“還有——”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冷。
“查誰能同時接觸禮部腰牌和四品官服。”
“是！”
錦衣衛立刻散出幾人。
甲字型檔內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老仵作看李鯉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敬畏。
他低聲道：“李大人，您這法子……以前叫什麼？”
李鯉想了想。
現代叫犯罪現場重建。
但這話說出來，大明人聽不懂。
他道：“在軍中，叫重走敵蹤。”
“重走敵蹤……”
老仵作喃喃重複，像是記住了。
淩漢也聽見了這個詞。
他忽然覺得，若此法能用於刑獄，許多舊案或許都會有不同結果。
但他很快按下這個念頭。
眼前這案子還沒破。
想那些太遠。
忽然，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錦衣衛奔入，拱手道：“指揮使，查到了！”
毛驤轉身：“說。”
“禮部主事陳時遠，今夜不在府中。”
“其家人稱，陳時遠昨日傍晚被一名內庫小吏請走，說是甲字型檔有舊檔需禮部協查。”
淩漢臉色一沉。
周敬立刻問：“那四品官服呢？”
錦衣衛咽了口唾沫。
“暫未查明歸屬。”
“但禮部那邊說，三日前，有一件封存舊官服被調入甲字型檔，說是核驗舊製。”
毛驤眼神一寒。
“誰調的？”
錦衣衛低頭：“文書上蓋的是內庫主事印。”
門外跪著的幾個庫房官吏頓時麵無人色。
毛驤轉頭看向他們，聲音輕得像刀鋒擦過骨頭。
“看來，李鯉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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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甲字型檔裡，確實有人給兇手開了路。”
淩漢臉色鐵青。
周敬再無半句嘲諷。
顧元更是額頭冒汗。
李鯉卻沒有露出得意。
因為查到陳時遠不在府中，隻能說明這具屍體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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