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
“從屍體看，是。”
這四個字，比任何誇獎都重。
甲字型檔內，眾人看李鯉的眼神再次變了。
先前李鯉是憑痕跡推斷。
有人信，有人疑。
可現在，沈清昭這個宋慈傳人，用驗屍結果把他的推斷一條條坐實。
官服有問題。
手有問題。
身份有問題。
現場確實被布置過。
老仵作甚至有些激動，低聲道：
“原來驗屍還能與現場這樣合看……”
他從前也驗屍。
但多半是看死因，看傷口，看中毒，看死時。
今日他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屍體、門閂、血跡、衣服、兇手心思串成一條線。
淩漢也沉默了。
他再看李鯉時，眼底已經少了幾分官階上的輕視。
這個巡城司小頭目，也許真能破開這樁大案。
毛驤則直接得多。
他看著李鯉和沈清昭，忽然道：
“你二人繼續查。”
淩漢眉頭一皺：“毛指揮使，此案由三法司——”
毛驤冷冷打斷：“淩大人有更好的人？”
淩漢再次沉默。
沒有。
至少現在沒有。
李鯉卻沒有因為毛驤這句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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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一點被封起來的香灰，腦中忽然閃過新婚夜曾語柔說過的四個字。
海棠未謝。
他隱隱覺得，那個“海棠”二字，或許遲早會從暗處浮出來。
就在這時，甲字型檔外又有腳步聲傳來。
先前出去查宮中用香記錄的錦衣衛百戶快步回來。
“指揮使！”
毛驤回頭：“說。”
百戶拱手，聲音有些急。
“查到一條。”
“昨日酉時，有內庫小吏從太常寺領過一盒細香。”
“名冊上寫的是舊庫除穢所用。”
毛驤問：“什麼香？”
百戶遲疑了一下。
“名冊上沒有寫香名。”
“但領香地點，是太常寺舊香房。”
“舊香房原本的匾額，叫……”
他頓了頓。
“海棠院。”
李鯉的心猛地一沉。
曾語柔父親死前留下的四個字，彷彿在耳邊重新響起。
海棠未謝。
沈清昭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
“你知道海棠院？”
李鯉收斂心緒。
“聽過。”
毛驤立刻看向他：“從何處聽過？”
李鯉擡眼。
甲字型檔裡所有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他知道，曾語柔的名字不能說。
至少不能現在說。
於是他緩緩道：
“胡黨舊案裡，似乎有人提過海棠二字。”
這句話，比直接說不知道更有用。
毛驤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胡黨。
這兩個字一出，甲字型檔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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