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驗屍尋蹤，牽出舊案海棠影沈清昭又看靴子。
她取出一根細竹片，輕輕探入靴尖前端。
“靴大半寸。”
淩漢沉聲道：“也就是說，死者穿的是別人的官服、別人的靴子？”
沈清昭道：“至少官服和靴子不是為他量身所製。”
“能否確定死者是不是禮部主事陳時遠？”
沈清昭搖頭。
“沒有頭，不能憑腰牌定人。”
周敬忍不住道：“可腰牌在身！”
沈清昭淡淡看他。
“腰牌不會長在肉裡。”
周敬又被噎住。
周鐵柱這回是真沒忍住，低頭咧了咧嘴。
他覺得這位沈仵作說話和自家大哥有點像。
都不響亮，但紮人。
沈清昭繼續驗。
她檢查斷頸。
斷口很整齊，卻不是一刀到底。
第一刀斬入骨，第二刀補斷。
刀鋒重，力道穩。
“兇器應是重刀，或軍中斬馬刀一類。”
毛驤眼神一凝：“軍中？”
“隻是刀類相近。”
沈清昭道：“不能因此斷兇手必為軍中人。”
李鯉接話：“但能證明動手者有足夠臂力，也熟悉斬首手法。”
沈清昭看了他一眼。
“不錯。”
兩人一問一答，讓淩漢、毛驤幾人都聽出了不同。
沈清昭驗的是屍體。
李鯉補的是行為。
一個看死後痕跡，一個推生前動作。
竟隱隱合得上。
沈清昭繼續往下驗。
她掀開屍體袖口，看見指甲縫裡有一點灰白色殘留。
她取出竹鑷，小心夾出一點，放在白瓷小片上。
隨後又從工具箱裡取出一盞小燈，將殘留靠近火光。
灰末極細。
被火一烘，散出一縷極淡的香氣。
甜中帶冷。
又有一點難以察覺的腥味。
沈清昭眉頭微皺。
李鯉問：“什麼？”
沈清昭沒有立刻回答。
她又取了一點，放到鼻下輕嗅。
“香灰。”
淩漢皺眉：“香灰？”
“很細，不是民間粗香。”
沈清昭道：“應是宮中或官署供香所用。”
毛驤立刻看向身邊百戶。
“查甲字型檔內是否有供香。”
百戶很快回報：“庫內無常設香案。”
沈清昭看著瓷片上的灰末，道：“那便是死者或兇手從別處帶來的。”
李鯉問：“能認出是什麼香嗎？”
沈清昭搖頭。
“隻憑這一點，不能定。”
她又補了一句：
“但此香甜冷，灰色極細，尋常寺觀和民間用不起。可查宮中用香記錄。”
李鯉心中微動。
宮中香灰。
不是直接線索。
但這是一個口子。
毛驤已經聽懂。
“查。”
“宮中、內庫、禮部、太常寺，近三日所有調香、供香、換香記錄，都查。”
“尤其查誰能接觸這類細香。”
“是！”
錦衣衛百戶領命而去。
沈清昭又從屍體指甲縫中取出第二點殘留。
這一次，不是香灰。
是一小點暗紅色碎屑。
她放在燈下看了許久。
“漆。”
淩漢問：“什麼漆？”
“紅漆。”
沈清昭看向甲字型檔大門。
眾人跟著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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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漆大門。
門閂旁，恰好有一道新鮮刮痕。
李鯉眼神一亮。
沈清昭道：“死者指甲裡有紅漆碎屑，說明他死前或死後不久，手指曾刮過紅漆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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