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頭顱現世，陳時遠死不瞑目判官廟到了。
這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小廟。
廟門半塌，門口石獅缺了一隻耳朵。
廟中供奉的判官像已經斑駁，朱漆剝落，手中判筆斷了半截。
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廟內白幡輕輕搖晃。
白幡？
薛成臉色一變。
“有人剛布置過。”
李鯉擡手，示意眾人停下。
他先看地麵。
廟門口有新鮮車轍。
不是馬車大輪，而是小推車留下的窄轍。
車轍一路進廟。
又一路出來。
說明有人推東西來，留下東西後離開。
他走進廟中。
判官神像前，擺著一隻黑木匣。
匣子四周撒著細香灰。
香灰擺成一朵海棠的形狀。
匣蓋上貼著白紙。
紙上寫著：
印真，信假，陳債已清。
薛成倒吸一口涼氣。
“真有頭？”
李鯉沒有立刻開匣。
他先繞著黑木匣走了一圈。
沒有機關線。
沒有火折。
沒有毒煙孔。
但他仍不放心，讓錦衣衛用長刀挑開匣蓋。
匣蓋打開。
裡麵是一顆人頭。
陳時遠的人頭。
頭顱被石灰簡單處理過，麵色灰白，眼睛半睜，嘴唇微張。
看上去像死前還想說什麼，卻永遠沒能說出來。
薛成雖然見慣死人，此刻也忍不住皺眉。
蔣文正則猛地閉上眼，臉上浮現一種又痛快又痛苦的表情。
“陳時遠……”
他聲音發顫。
“你也有今日。”
李鯉冷冷看他。
“他死了，你很痛快？”
蔣文正睜開眼，眼底有淚。
“我不知道。”
“我以為我會痛快。”
“可真看見他死了，我隻覺得……”
他喉嚨滾動。
“曾大人也回不來了。”
廟內安靜下來。
薛成沒有再說話。
李鯉走近木匣。
陳時遠頭顱下，壓著一塊小小的紅木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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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約半指長，邊緣有銀絲殘痕。
李鯉用帕子包住，取出來。
“紅木。”
薛成看了一眼。
“印匣上的？”
“很可能。”
李鯉翻看碎片。
碎片內側有一條極細的凹槽，凹槽裡沾著暗紅色舊泥。
印泥。
陳時遠頭顱旁的紙寫著“印真，信假”。
紅木碎片上有印泥。
這幾樣東西連起來，幾乎在告訴他們：
紅木印匣曾經藏著真印。
而偽造曾家通倭書信的人，用了真印，寫了假信。
李鯉看向蔣文正。
“陳時遠當年知道信是假的？”
蔣文正低聲道：
“他起初不知道。”
“後來知道了。”
“什麼時候？”
“曾家被斬之後。”
李鯉眼神冷了下來。
“所以他活了十年。”
蔣文正道：“他怕死。”
“怕到什麼都不敢說。”
“直到最近，有人把當年那半封假信拓本送到他府上。”
“他才崩了。”
薛成問：“誰送的？”
蔣文正搖頭。
“我不知道。”
李鯉道：“那你知道什麼？”
蔣文正看著判官像，聲音低啞。
“我知道，陳時遠不是被隨便殺的。”
“他是被請來的。”
“請到甲字型檔？”
“是。”
“誰請的？”
蔣文正沉默。
李鯉沒有逼他，而是換了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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