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你還真是謹慎。”
“兇手最喜歡我們不謹慎。”
薛成點頭。
這句話,他已經越來越能聽懂了。
李鯉回頭看了一眼棺材鋪。
“現在能定的隻有三件事。”
“第一,紅木印匣確有其物。”
“第二,曾敬之那隻匣子被拆過,暗槽裡的東西被人找過。”
“第三,蔣文正和這條線有深度關係。”
薛成問:“那下一步?”
李鯉道:“兩條路。”
“你帶人把魯小乙假死藏好,繼續查魯七手當年火案。”
“我回春風樓。”
薛成皺眉:“還回去?”
“蔣文正在春風樓被刺殺。”
“柳娘死在那裡。”
“曲賬裡還有陳時遠和蟒紋暗記。”
李鯉道:“紅木印匣是物線,春風樓是人線。”
“兩條線,要合。”
薛成想了想,點頭。
“我派兩個人跟你。”
“不。”
李鯉道:“跟多了,對方反而不露頭。”
薛成不贊同:“太危險。”
李鯉看向雨幕。
“危險說明對方怕。”
“他們越怕,越會動。”
薛成沉默片刻,最終道:
“我派一個最機靈的,暗中跟著。”
“可以。”
李鯉沒有拒絕到底。
怕死的人,不能拿自己的命硬裝。
他帶著圖紙和紅木碎片回春風樓。
路上,他腦中不斷重排線索。
曾敬之一隻匣。
胡姓貴人一隻匣。
蟒紋封一隻匣。
三匣合一,證明舊約。
舊約非曾敬之本願。
印匣若失,曾家必亡。
如果紅木印匣是鎖,那麼三件東西就是鑰匙。
海棠令找了十年。
胡姓的人找了十年。
還有帶蟒紋封的人,也在找。
曾家案不是孤案。
它像一扇門。
門後藏著某個足以讓三方勢力互相滅口的秘密。
而現在,李鯉已經摸到了門縫。
隻是門縫裡透出來的,不是光。
是血腥氣。
回到春風樓時,柳娘的屍體已經被收殮。
曾語柔沒有回李宅。
她坐在柳娘房中,身前放著那本藍皮曲賬。
燭火照著她的側臉,顯得蒼白又安靜。
李鯉走進去。
曾語柔擡頭。
“夫君,查到了?”
“查到三隻匣子。”
李鯉沒有隱瞞,將棺材鋪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曾語柔聽到“曾敬之一隻,胡姓貴人一隻,蟒紋封一隻”時,手指緊了緊。
“蟒紋?”
“還不能定。”
李鯉先提醒她。
“現在隻知道第三隻匣子和蟒紋封有關,不代表一定是某位勛貴。”
曾語柔點頭。
她已經開始習慣李鯉這種謹慎。
她翻開曲賬。
“妾身這邊,也有發現。”
“說。”
“《海棠怨》七次記錄裡,陳時遠來了兩次,蔣文正來了四次。”
“剩下一次,是蟒紋暗記。”
李鯉眼神微沉。
“時間?”
“第一次。”
曾語柔指向三年前那條記錄。
“也就是說,在所有人之前,那個蟒紋暗記的人,最早來春風樓點了《海棠怨》。”
李鯉走到桌前,看向那條記錄。
三年前。
曾語柔剛入春風樓不久。
蟒紋暗記出現。
點《海棠怨》。
賞銀九兩九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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