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曾語柔出手，春風樓客冊殺機一在曾女。
這四個字落在紙上，像四根冰冷的釘子。
屋中所有人都看向曾語柔。
曾語柔低頭看著那張紙，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她以為自己隻是曾家案的遺孤。
後來她以為自己是被海棠令監視的舊案證人。
可現在，蔣文正背上的刺青殘譜告訴她：
她不是旁觀者。
不是證人。
甚至不隻是被保護的人。
她本身，就是曾敬之留下的第三份線索。
薛成忍不住低聲道：“一在曾女……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曾夫人身上也藏著東西？”
李鯉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蔣文正。
蔣文正背上的刺青已經被拓了下來，此刻他重新披上衣服，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蔣文正搖頭。
“我不知道。”
薛成冷笑：“你背了十年曲譜，你說不知道？”
蔣文正擡眼，聲音嘶啞：
“我若知道，小姐早死了。”
屋中一靜。
這話很難聽。
卻是真話。
如果蔣文正知道曾語柔身上藏著什麼，無論他是保護她，還是被海棠令利用，她都不可能安穩活到今日。
李鯉問：“曾敬之有沒有說過，‘曾女’指什麼？”
蔣文正閉眼回憶。
“曾大人隻說，若有一日海棠重現，小姐還活著，便讓她回到曲裡。”
“回到曲裡？”
曾語柔低聲重複。
她忽然擡頭，看向桌上的《海棠怨》曲賬。
李鯉也看過去。
春風樓。
《海棠怨》。
柳娘暗賬。
薄絹殘譜。
蔣文正背上的刺譜。
曾語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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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線索全都圍繞著一件事。
曲。
李鯉問：“語柔，你學《海棠怨》時，有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曾語柔沉默片刻。
“有。”
“說。”
“《海棠怨》不是春風樓原有曲。”
“是妾身進樓後，柳娘親自教的。”
李鯉眼神一動。
“柳娘會彈？”
“會。”
曾語柔道：“可她從不在人前彈。”
“她說，這曲太舊，聽的人若聽懂，會惹禍。”
薛成皺眉：“聽曲還能惹禍？”
曾語柔輕聲道：“在春風樓，有些曲不是給耳朵聽的。”
“是給人認的。”
李鯉道：“所以《海棠怨》是身份暗號。”
“是。”
曾語柔點頭。
“但不止。”
她慢慢走到案前，拿起柳娘留下的藍皮曲賬，又看向那片薄絹和刺青拓本。
“妾身現在明白了。”
“柳娘教我的《海棠怨》，和曲賬上的《海棠怨》，並不完全一樣。”
李鯉問：“哪裡不一樣？”
曾語柔坐下，將琵琶抱入懷中。
這把琵琶是春風樓舊物，柳娘死後，樓中姑娘悄悄送了過來。
琴身有些舊，弦卻保養得很好。
曾語柔指尖落在弦上，輕輕一撥。
清冷的弦音在屋中散開。
她先彈了一段尋常《海棠怨》。
曲調哀婉，像女子夜雨中思人。
然後她停下，又重新彈了一遍。
這一次，第三轉壓低，第四弦微顫，第七拍忽然空了一下。
薛成聽不出門道，隻覺得第二遍更冷些。
李鯉卻看見曾語柔的指法變了。
“這是柳娘教你的版本？”
“是。”
曾語柔道：“妾身一直以為，這是柳娘自己的改法。”
“現在看，恐怕不是。”
她將曲賬上的七條記錄重新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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