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多謝你。”
李鯉道：
“我沒替曾大人喊冤。”
“我知道。”
曾語柔輕聲道。
“所以才謝你。”
李鯉看向她。
曾語柔眼睛微紅，神色卻比來時更穩。
“若隻是喊冤，父親的案子隻會被人當作舊怨。”
“你說證據不幹凈，案子才有路走。”
李鯉點頭。
“曾姑娘明白就好。”
曾語柔忽然停下腳步。
“李鯉。”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稱他李百戶，也沒有稱大人。
李鯉回頭。
曾語柔看著他，輕聲道：
“我會繼續解《海棠怨》。”
“柳姨留下的曲賬，父親留下的暗語，我都會解。”
“這條路不是你一個人的。”
李鯉沉默片刻。
“好。”
薛成在旁邊摸了摸鼻子，假裝沒聽見。
宋懷安則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曾姑娘若能繼續解曲，對案情幫助很大。”
薛成看向他。
“宋少卿，你真是一點眼色都沒有。”
宋懷安茫然。
“我說錯了？”
薛成嘆了口氣。
“算了，你繼續寫案劄吧。”
幾人剛走出宮門，一名錦衣衛快步趕來。
“李鯉！”
薛成皺眉。
“喊什麼？現在人家可是有陛下查案腰牌的人。”
那錦衣衛喘了口氣，道：
“北鎮撫司傳信，春風樓舊案裡抓到的香鋪掌櫃，昨夜死了。”
李鯉眼神微沉。
“怎麼死的？”
“說是畏罪自盡。”
薛成立刻冷笑。
“又自盡？”
李鯉問：
“屍體呢？”
“送到義莊了。”
宋懷安臉色一變。
“太快了。”
“是。”
李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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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得像有人想讓我們來不及驗。”
曾語柔低聲道：
“是海棠令？”
李鯉沒有答。
這時，那錦衣衛又從懷裡取出一張紙。
“屍體旁邊發現這個。”
紙很薄。
邊角被香灰熏過。
上麵隻有四個字：
案未入門。
薛成一愣。
“什麼意思？”
宋懷安低聲道：
“意思是……我們查了這麼久，連門都還沒進去？”
這話讓眾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甲字型檔無頭屍案已經牽出這麼多東西。
可對方卻說，案未入門。
這不是恐嚇。
是嘲諷。
李鯉接過那張紙。
紙背有一道極淡的海棠暗紋。
不是柳娘曲賬上的舊海棠。
而是更新、更深、更像一張在暗處張開的網。
薛成咬牙道：
“李鯉，去義莊？”
李鯉收起紙。
“去。”
曾語柔道：
“我也去。”
李鯉看她。
曾語柔道：
“香灰、曲賬、海棠暗記，我能認。”
李鯉沒有拒絕。
“走。”
一行人趕到義莊時，天色已經徹底亮開。
義莊門口冷冷清清。
老掌屍人錢守義站在門內，臉色比屍體還白。
看見李鯉，他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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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鯉看著他。
“屍體在哪？”
錢守義低頭。
“後堂。”
薛成冷聲道：
“你怕什麼？”
錢守義苦笑。
“小人守了一輩子屍。”
“怕活人。”
沈清昭已經先一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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