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沈萬全入宮，舊庫線與紙師線合流大理寺後堂，燈火一夜未滅。
宋懷安伏案案上鋪滿了三類東西。
可此刻被李鯉擺在一起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名字上。
沈萬全。
李鯉看向宋懷安。
“沈萬全入宮卷宗，誰批的？”
宋懷安翻開抄錄副本。
“宮中文書房掌事太監，陳德。”
“洪武二十一年調去南京光祿寺。”
“洪武二十三年，暴病而亡。”
薛成冷笑：
“又死了。”
“那就開棺。”
李鯉卻搖頭。
“先不查陳德。”
薛成一怔：“為什麼？”
“陳德是宮人。”
李鯉道：“剛得了陛下規矩，不得無證指認宮人。”
“若現在直接開宮中掌事太監的舊墳，便又被紙師牽著走。”
宋懷安點頭。
“先查能查之物。”
李鯉指向沈萬全入宮薦書。
“查這封薦書從哪裡進宮。”
宋懷安立刻翻文書房入檔記錄。
片刻後，他皺起眉。
“薦書不是直接由太常寺遞入宮中文書房。”
“禮部文庫中間轉了一道。”
屋中幾人同時擡眼。
禮部。
又回到了曾敬之舊案源頭。
李鯉緩緩道：
“禮部文庫，是紙師最早能接觸舊紙和舊字的地方。”
薛成問：“去禮部？”
“去。”
李鯉站起身。
“但不是大張旗鼓。”
“以大理寺複核曾敬之舊案文書流轉為名，調禮部文庫十年前廢箋記錄。”
“薛成暗中盯禮部門口，看誰聽到消息後動。”
薛成咧嘴一笑。
“這個我熟。”
沈清昭收起驗具。
“我去看紙。”
禮部文庫不如魏國公府壓人。
卻更讓人不舒服。
這裡到處是舊紙味、墨味、封蠟味。
書吏們穿行在高高的文架之間，像一群活在紙堆裡的鼠。
宋懷安出麵，禮部文庫主事不敢拒絕，卻滿臉不快。
“宋少卿，曾敬之舊案已過十年。”
“如今又要翻廢箋記錄，是否過於牽連舊事？”
宋懷安淡淡道：
“牽連舊事的不是大理寺。”
“是舊事自己爬出來了。”
主事臉色一僵。
“廢箋記錄繁雜，恐怕要找許久。”
李鯉開口：
“不找全部。”
“找細紋官箋廢料。”
“卷葉箋轉入記錄。”
“孫長福薦書入檔轉遞。”
主事瞳孔微縮，隻能命人去取。
片刻後，三冊舊賬被送來。
李鯉沒有先看內容。
他先看封皮。
封繩很舊。
但其中一冊的繩結，被重新打過。
沈清昭檢查紙張。
“補頁紙，不是洪武十三年的紙。”
“至少晚三年。”
宋懷安立刻記下。
李鯉問：
“洪武十六年，誰負責廢箋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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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沉默。
宋懷安翻名冊。
片刻後，他擡頭。
“周硯。”
屋中空氣頓時變了。
周硯。
禮部舊吏。
假信謄抄人。
布線人。
原來他不隻是參與仿寫。
他還參與過禮部廢箋記錄重整。
這解釋了為何紙師能得到舊紙。
李鯉看向主事。
“周硯在禮部文庫時，是否常接觸廢箋？”
主事避開眼神。
“周硯當年隻是小吏。”
“我問是否接觸。”
主事咬牙。
“接觸過。”
“誰給他的權？”
主事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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