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還是個丙等,今年就給老子掙了個甲等回來!還是第九!好!太好了!沒給你老子丟人!沒給齊國公府丟人!”
他來回踱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身。
“等等…你前年那文章,爹是看過的。這才兩年,你怎麼可能……”
他狐疑地看著徐子安,眼神裡透著探究。
“你實話告訴爹,是不是…是不是江言那孩子,幫了你?”
徐子安用力點頭,臉上滿是敬佩。
“是!多虧了江兄!他教了我一套寫文章的法子,叫‘八股’。
兒子就是按他教的框架來寫,思路清晰了不少。
他還給我劃了重點,點撥了經義策論的關竅。沒有江兄,兒子絕不可能有今日!”
徐延年聽罷,沉默了片刻,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他喃喃道,像是在對徐子安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江文淵那老傢夥,到底是積了什麼德,生了這麼個妖孽兒子。”
他搖搖頭,臉上感慨萬千。
徐子安也跟著嘿嘿傻笑,與有榮焉。
等這股興奮勁稍微過去,徐子安才想起剛剛吃飯時江言的狀態,於是道:
“爹,兒子有件事,覺得有點奇怪。”
“哦?什麼事情?怎麼奇怪?”
“剛剛我們一起吃酒,江兄他好像並沒有特別高興。”
徐子安斟酌著詞句。
“席間大半時間都在走神,心事重重的樣子。兒子跟秋肅敬他酒,賀他魁首,他也隻是淡淡應著。”
徐延年眉頭微微蹙起。
“還有,”
徐子安壓低了些聲音,把酒樓裡江言那幾句沒頭沒尾的話,原原本本學了一遍。
尤其那句“可以信你們麼”,和最後那個乾巴巴的“好”。
“爹,您說,江兄這是什麼意思?”
徐子安說完,一臉困惑。
“他如今聖眷正隆,前程似錦,正是該高歌猛進、意氣風發的時候,怎麼反倒問出這種話?聽著讓人心裡怪不踏實的。”
徐延年聽著,一開始表情還算平靜。
可當聽到那句“可以信你們麼”時,他捏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些。
眼神,也慢慢沉了下去。
等徐子安說完,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徐延年慢慢把茶杯放到桌上,擡起眼,看向自己尚在懵懂中的兒子。
那雙經慣了風浪的眼睛裡,有了光亮。
“子安。”
他開口,聲音帶著絲凝重。
徐子安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爹?”
徐延年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的機會,來了。”
徐子安又是一愣:“機會?什麼機……”
“聽我說完。”
徐延年打斷他,目光如炬。
“記住爹下麵的話,一個字都不許忘。”
“從今往後,江言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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