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臉懵逼徐子安京城東市，太白樓。
二樓臨街的雅間，窗戶支著，能看見底下人來人往，挺熱鬧。
桌上擺了幾個硬菜，一壺燙好的黃酒。
徐子安跟陳秋肅倆，這會兒是徹底放開了。
“哈哈哈！江兄！這杯我敬你！必須得敬！”
陳秋肅臉喝得紅撲撲的，端著酒杯，胳膊都在晃，可眼神亮得嚇人。
“要不是你！我今年還得被我爹抽鞭子！乙等上！乙等上啊！我娘知道了，能樂得燒三天高香！”
他說著，咕咚一口乾了，辣得直咧嘴，可臉上那笑，就沒停過。
徐子安也喝了不少，但比陳秋肅穩當點。
他給江言倒了杯酒，自己也滿上，舉起來，很認真地看著江言。
“江兄，大恩不言謝。這杯，我替自己，也替我們齊國公府，敬你。”
說完，一仰脖，也幹了。
放下杯子，徐子安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都透著股揚眉吐氣的勁兒。
“總算是…能挺直腰闆回家了。”
他笑了笑，有點感慨。
“前年拿丙等回去，我爹那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半年沒給我好臉看。今年……”
他搖搖頭，沒再說，可那意思，都寫在臉上了。
陳秋肅也在旁邊猛點頭，扒拉著盤子裡的燒雞，含糊道：
“就是！這下看誰還敢說老子是草包！乙等上！嘿嘿……”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說說笑笑，臉上的紅光，眼裡的亮光，藏都藏不住。
那是真高興。
從泥地裡，被人踩著，到終於能站起來，喘口氣，還能挺直腰杆子的那種高興。
可這高興，好像就隻在他們倆身上。
桌子對麵。
江言端著酒杯，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
臉上也帶著點笑，可那笑意，沒進眼睛。
眼神飄著，看著窗外的人流，又好像什麼都沒看。
熱鬧是他們的。
他這兒，有點靜。
徐子安說著說著，就覺出不對了。
他放下筷子，看了看江言，試探著開口：
“江兄？”
“嗯？”江言回過神，看向他。
“你是不是有心事？”徐子安問。
“今兒可是天大的喜事，校閱第一，陛下欽點，多大的榮光！怎麼看你好像不太高興？”
陳秋肅也停下啃雞腿，抹了抹嘴，大著舌頭說：
“是啊江兄！這要換我，我得繞著京城跑三圈，讓全城的人都知道！你咋還悶悶不樂的？”
江言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沒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徐子安和陳秋肅臉上掃過。
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些。
“子安，秋肅。”
“我問你們個事。”
“啥事？江兄你儘管說！”陳秋肅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徐子安也坐直了些，看著江言，等他下文。
江言看著他們倆，很認真地問：
“我…可以信你們麼？”
這話問得有點突然。
也有點怪。
徐子安跟陳秋肅都愣了一下。
互相對視一眼，眼裡都寫著“江兄這是喝多了？”。
“江兄，你這說的什麼話！”
陳秋肅先急了，嗓門拔高。
“咱們是兄弟！過命的交情！不信我們，你信誰去？！”
徐子安也趕緊點頭，表情很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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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兄，我徐子安別的不敢說，但‘義氣’二字，自問還擔得起。你若有事，刀山火海，我陪你走一趟。”
他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猶豫。
江言看著他們。
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就一個好字。
沒了。
然後，他又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轉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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