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了東南一派，目的已經達到。”
“這時候，若立刻給你實權官職，等於把你徹底架在火上，也是告訴所有人，陛下要重用你，會讓你成為眾矢之的。”
“陛下是明君，不會做這等授人以柄、又把你往死裡逼的事。”
他看向江言，目光深沉。
“所以，你這‘校閱魁首’的官職，恐怕要往後延一延了。
至少，在東南那攤子事沒有初步了結，朝中關於你那兩篇策論的爭吵沒有平息之前，不會給你定下。”
江言聽著，心裡明鏡似的。
他其實也料到了。
今天這局麵，看似他大獲全勝，實則步步驚心。
皇帝用他當刀，刀用完了，自然要收回鞘裡，也避避風頭。
“那兒子就等著？”江言問。
“等，但也不能幹等。”
江文淵坐直身子，語氣認真起來。
“言兒，今日爹跟你說的，你好好記著。
這官場之上，有些道理，書本上沒有，得靠你自己悟，靠長輩點撥。”
“今日，便算爹給你上的第一課。”
“這第一，便是‘勢’。”
“你如今，有‘勢’。陛下金口欽點的魁首，奉天殿上質問公卿的膽魄，兩篇直指時弊的策論，還有太子那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這些都是你的‘勢’。”
“有勢，便有人來攀附，便有人畏懼，便有了騰挪周轉的空間。”
“但‘勢’如流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今日之勢，源於聖心，源於奇功。
可聖心難測，奇功不常有。
如何將這一時的‘勢’，轉為長久的‘力’，便是你接下來要琢磨的。”
“第二，是‘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你今日已秀於林梢，接下來，便要知道‘藏’。
藏鋒，藏智，甚至藏拙。
不要事事爭先，不要輕易表態。
多看，多聽，多想，少說。”
“尤其是在官職未定這段時日，更要低調。
今日這些送禮的，可交，但不可深交。
可謝，但不可承諾。
你的根，在陛下那裡，在你真正的本事那裡，不在這些人情往來上。”
“第三，是‘實’。”
江文淵看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句。
“虛名如煙花，好看，但易散。
陛下今日可以用你，是因為你那兩篇策論，確實有‘實’處，能解他的憂煩。
來日若要長久立足，乃至施展抱負，最終還是要落在一個‘實’字上。”
“辦實事，有實績，握實權。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你現在沒有官職，便要想辦法，做些‘實’事。
哪怕很小，哪怕不為人知。
比如，你那‘以工代賑’的條陳，其中細節能否再完善？
東南開海，可能遇到的阻力，如何預先拆解？
這些，你都可以私下琢磨，寫成更細緻的東西。
不一定立刻呈上去，但要心中有數，手中有貨。”
“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
江文淵說著，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這些道理，說來簡單，做來極難。
官場沉浮，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言兒，你聰慧，有急智，更有遠超常人的眼界。這是你的福氣，也可能是你的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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