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逮著一家子坑啊！禦書房裡，燈點得亮堂。
可氣氛，有點沉。
貞元帝坐在禦案後頭，臉色在燭火下，半明半暗。
底下坐著幾個人。
周老學士，撚著鬍子，眼觀鼻鼻觀心。
都察院的王老，垂著眼皮。
戶部尚書老錢，一張臉皺得跟苦瓜似的。
兵部劉侍郎，劉振武，坐得筆直。
齊國公徐延年，坐在靠門邊的椅子上，姿態放鬆，可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
這幾個人，已經在這坐了快一個時辰了。
說的，就一件事。
江言那兩篇策論，尤其是“開海靖倭”那份，接下來，怎麼辦。
“不能再拖了。”
徐延年終於開口。
他擡起眼，看向禦案後頭。
“陛下，東南一事，需立刻派欽差前往。”
“攜皇命，持節鉞，將新政強力推行下去。”
“拖一日，那邊的蛀蟲就多一日時間銷毀證據，串聯遮掩。
等他們緩過這口氣，把漏洞都補上，再想查，就難了。”
“江言那孩子在殿上拋出的賬目，是真是假，總要有人去對一對。
朝廷的威嚴，不能隻靠嘴說。”
周老緊跟著點頭。
“徐公所言極是。
陛下，此事已在朝會有了公論。
鎮海侯下獄，便是開端。”
“可若隻是抓一人，而不趁勢將積弊清掃，那便如同揚湯止沸，隔靴搔癢。”
“朝廷的政令，難道出不了這紫禁城？下不到東南沿海？”
“這才開國百年啊陛下！”
老頭說到激動處，花白的鬍子都微微發顫。
“若此時不強推，日後尾大不掉，政令難行，則國將不國！”
王老也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周老話重，理卻不差。
東南賦稅，連年銳減，已成心腹大患。
今年若再無起色，國庫怕是真要見底了。”
他看向戶部尚書老錢。
“錢尚書，你掌著國庫，你最清楚。
去年東南四省，實收稅款，比預算少了多少？”
老錢臉苦得能擰出汁來，伸出三根手指，聲音發乾。
“三成，整整少了三成。這窟窿，全靠其他行省和往年的結餘硬填。今年若再降……”
他沒說完，可那意思，誰都懂。
再降，朝廷許多事就得停擺，邊軍餉銀恐怕都發不出來。
一提到錢，禦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又沉了幾分。
貞元帝一直沒說話。
目光沉沉，看不出在想什麼。
道理，他都懂。
快刀斬亂麻，趁熱打鐵。
可這把“快刀”，派誰去？
東南那地方，盤根錯節，豪強、海商、地方官、甚至衛所兵將，利益早就纏成了一團亂麻。
鎮海侯不過是明麵上最大的一顆釘子。
拔了這顆釘子，底下還有多少暗樁？
派去的人，分量輕了，壓不住場子，等於送羊入虎口。
分量重了……
朝中幾位夠分量的重臣，誰背後沒點牽扯？
就算自身清白，門生故舊呢？
能完全放心嗎？
更重要的是，這新政是江言提出來的，裡麵的彎彎繞繞，細節關竅，派個不懂的人去，很可能辦砸，或者被人糊弄。
貞元帝的目光，在底下幾人臉上緩緩掃過。
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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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高望重，可年紀太大，經不起東南奔波，也未必擅長這等霹靂手段。
王老？
清流領袖，盯著百官可以，下去實操恐怕不行。
老錢？
管錢是一把好手，可讓他去跟那群地頭蛇鬥法？
怕是要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劉振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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