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因為跪得太久，打了個趔趄。
他穩住身子，看著院子裡那口裝滿銀子的箱子，目光複雜。
“你找姓江的那小子麻煩，他沒事，但給我們惹上麻煩了！”
韓橫頓時道：“我不知道，為什麼……”
韓永昌低聲說了句。
“可笑的是，我們韓家這次栽了。”
韓橫渾身發冷：“爹！那你還——”
“我不去，韓家滿門都活不了。”
韓永昌打斷他，聲音裡沒了剛才的恐懼，隻剩下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我去，你還能活。”
韓橫眼眶紅了：“爹！”
韓永昌擺擺手，沒讓他說下去。
他轉過身，往屋裡走。
背影在燈籠的光裡拉得很長，肩膀微微佝僂。
走到門口，他停了停。
“把銀子都交出去。”
“替爹辦一件事。”
韓橫跪在地上，帶著哭腔：“您說。”
韓永昌擡頭看著屋樑上方那片漆黑的夜空，聲音很輕。
“給江家那位公子…遞個話。”
“小心孫愷驥。”
與此同時。
江府。
江言躺在床上，瞪著天花闆。
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那三千兩銀子的缺口。
他把手邊能借錢的人全部過了一遍。
徐子安——剛捐了錢，窮。
陳秋肅——他爹陳明遠倒是有錢，但那個老狐狸，借了就得欠人情，劃不來。
太子——不說借不到，就算能借，傳出去就是勾結儲君，死的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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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文——七品小官，俸祿還沒自己多。
江言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越翻越清醒。
開錢莊要錢。
沒錢就開不了錢莊。
開不了錢莊，善堂的錢就管不住。
管不住善堂的錢，三權分立就是紙上談兵。
太子已經拿著章程去邀功了。
事情已經開弓了。
沒有回頭箭。
江言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
月光從窗欞透進來，照在桌上的算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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