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認命吧，你就是這塊料！……
王煥站在韓家院子裡，背著手，官袍被夜風吹得微微擺動。
院中一片狼藉。
幾個都察院的差役正往外擡箱子，箱蓋沒合嚴實，露出裡頭明晃晃的銀錠。
韓永昌跪在台階下，額頭貼著冰涼的石磚，渾身抖得像篩糠。
韓橫站在他爹身後，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王煥沒看他們。
他低頭，用靴尖撥了撥散落在地上的賬冊。
“韓永昌。”
王煥的聲音很輕，輕得讓人發毛。
“你說你，好好的皇商不當，摻和這些事做什麼？”
韓永昌猛地擡頭，額上已是一片青紫。
“王大人！王大人！冤枉啊！小的就是做點小買賣，怎敢摻和朝堂上的事——”
“冤枉？”
王煥終於轉過頭，看著韓永昌，眼神平靜得嚇人。
“那黑三的事，是誰讓你捅到我這兒來的？”
韓永昌喉嚨一哽。
韓橫在旁邊忍不住了，撲通跪下來：
“王大人！當初是您說——”
“閉嘴！”
韓永昌一巴掌扇在韓橫臉上，力道狠得韓橫嘴角見了血。
韓橫被打懵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親爹。
韓永昌卻沒看他，隻對著王煥磕頭，聲音發顫：
“犬子無知，衝撞了大人，求大人念在小的一向恭敬的份上——”
“行了。”
王煥打斷他，語氣裡沒有半點情緒。
“你們以為，就憑你這點家底，能在京城掀起那麼大動靜？”
韓永昌愣住了。
王煥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濟世堂一個管事貪了幾百兩銀子，這事兒放在平時，連順天府都懶得管。”
“可偏偏，滿京城三天之內，人盡皆知。”
“街頭巷尾，說書的都給你編了三版話本。”
王煥蹲下身，湊近韓永昌，聲音壓得極低。
“你跟我說說，你一個商賈，哪來這麼大本事？”
韓永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隻是不敢深想。
“小、小的不知……”
“你當然不知。”
王煥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塵。
“因為你們這對蠢貨父子，從頭到尾，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把刀。”
“現在刀用完了。”
“你猜，用刀的人會怎麼處置這把刀？”
韓永昌渾身一顫。
韓橫這會才反應過來，嘴唇發白，聲音都變了調：
“爹、爹……他們、他們想把咱們……”
“你還不算太蠢。”
王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過也差不多了。”
韓橫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王大人！王大人救命啊！”
韓永昌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猛地撲向前，死死抱住王煥的靴子。
“小的有一表兄！工部尚書孫愷驥！是小的遠房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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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王大人看在孫大人的麵子上，饒小的一命！”
王煥低頭，看著韓永昌涕淚橫流的臉。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韓永昌以為有希望了，眼睛裡重新亮起光。
然後王煥笑了。
那笑聲很低，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孫愷驥。”
他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諷刺。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親自來嗎？”
韓永昌愣住。
王煥彎下腰，湊到韓永昌耳邊，聲音輕得像一把刀。
“就是孫愷驥的意思。”
韓永昌瞳孔猛地一縮。
韓橫在旁也聽清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著，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王煥直起身，看著這對父子臉上精彩至極的表情。
“你們以為我是來抓人的？”
他搖搖頭。
“我是來送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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