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又要搞我？孫懋功跪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滿朝文武，沒一個人說話。
剛才太子那句“你是不是收了人家銀子”，像一把刀子紮進他心窩裡。
他要是認了，這輩子的官途就徹底斷了。
他要是不認——
孫懋功猛地擡頭，眼眶泛紅。
“陛下！臣冤枉！”
他“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瞬間青紫一片。
“臣身為風憲之官，彈劾不法，乃是本職！
太子殿下當朝辱罵，臣——臣再無顏麵苟活於世！”
說完，他猛地站起來，轉身就朝殿中那根蟠龍柱衝過去。
動作之快，像是真不想活了。
滿朝文武全嚇傻了。
周老眼皮一跳。
陳明遠手裡的笏闆差點沒拿穩。
離柱子最近的幾個武將反應快，一把拽住孫懋功的袖子。
孫懋功掙紮了兩下，被按在地上，還梗著脖子喊“讓臣死”。
太子趙恆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怒氣還掛著，但腳底下卻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嘴上沒說。
可他剛才那股要把孫懋功生吞活剝的勁頭，洩了。
以死明誌。
這四個字太重了。
重到連太子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也知道不能再往前逼。
江言站在原地，微微偏過頭，看了太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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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正好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了一瞬。
江言輕輕搖了搖頭。
太子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把頭扭到一邊，攥著拳頭，不吭聲了。
龍案後頭。
貞元帝自始至終沒動彈。
他端著茶盞，看著孫懋功沖向柱子，看著武將把人按住，看著滿朝文武亂成一鍋粥。
臉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結局的戲。
他把茶盞擱下。
“咚”一聲輕響。
大殿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貞元帝看著趴在地上的孫懋功。
“孫懋功，你是都察院右僉都禦史，朝廷風憲之官。彈劾不法，確實是你的本職。”
“朕沒說你彈劾錯了。”
孫懋功渾身一顫，擡起頭。
貞元帝話鋒一轉——
“但口說無憑。”
這四個字不重，但落在大殿裡，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彈劾歸彈劾。
但他要的是證據。
貞元帝看向孫懋功，目光平靜。
“你說江言逼死了韓永昌，朕問你——
人證是誰？物證是什麼？
韓永昌投河，是有人親眼看見江言推了他，還是有江言寫的恐嚇信？”
孫懋功的臉色白了。
貞元帝沒等他回答，看了眼旁邊的高公公。
“還有，那個黑三。”
“人現在還關在順天府大牢？”
高公公躬身：“回陛下，在。卷宗上說，人證物證俱在，順天府已審結。”
貞元帝點點頭，又看向孫懋功。
“黑三貪墨濟世堂善款，是順天府審的，不是江言審的。
人關在順天府大牢，不是關在江府後院裡。”
他盯著孫懋功。
“你說江言酷刑逼供——順天府的人是你管的？”
孫懋功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貞元帝靠回椅背，語氣又恢復了剛才的平淡。
“朕說了，口說無憑。”
“你要彈劾，拿出東西來。朕給你三天時間整理證據。若是查實了，朕絕不姑息。”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後半句——
若是查不實……
太子反應最快，眼睛一亮就往前跨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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