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子。
趙恆眼眶泛紅,臉上漲得通紅,攥緊的拳頭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江言,眼裡不是往日那種“我兄弟真厲害”,而是一種欽佩。
真正被什麼話打動了的欽佩。
貞元帝坐在龍椅上,依舊沒有開口。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他握著茶盞的手指,輕輕收緊了。
周老站在文臣之首,一直沉默著。
此刻他微微擡起頭,看著江言那張年輕的臉。
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
最終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但那口氣裡,不像是失望。
倒像是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江言那番話,像一盆冷水澆進滾油裡。
炸得所有人心裡都翻騰著什麼東西。
有幾個年紀輕、資歷淺的小官,站在隊伍末尾,表情已經藏不住了。
那眼神裡是認同,是久違的熱血,是想鼓掌卻不敢的憋屈。
這些老狐狸嘴裡念叨的“法度”,早就爛到骨頭裡了。
他們天天泡在六部衙門,眼睛不瞎。
誰貪了,誰拿了,誰把善款颳得一乾二淨,他們看得真真切切。
可沒人敢說。
因為他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被熬的。
熬著熬著,就被同化了,就默認了,就覺得這是規矩。
但江言不一樣。
他還沒被熬過。
他身上還有刺,還有火,還有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也要討個公道的勁。
有幾個人低下頭,攥緊了手裡的笏闆。
不是不服。
是被戳到了。
被戳到了那個他們早就弄丟了的自己。
韓墉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難看了。
是慘白。
他嘴唇抖了兩下,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不能再讓江言說下去了。
這小子每說一句話,就像在拿刀子刮文武百官的臉皮。
刮下來的不是血,是他們早就沒了的東西——
臉麵。
“江言!”
韓墉猛地擡手指著江言,聲音又尖又厲,再沒了方才那副沉穩從容。
“你休得猖狂!”
“說來說去,你打人就是打人了!”
“仗著伶牙俐齒,在這裡煽動人心,你以為朝堂是什麼地方?是你家後院?!”
“你口口聲聲說為那些孩子好——
你把黑三打了個半死,孩子就吃飽了?
善堂的錢就回來了?章程就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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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你不過是一介書生,逞匹夫之勇罷了!”
“逞完了,除了呈口舌之快,你還有什麼辦法?!”
韓墉說完,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滿朝文武的目光又回到江言身上。
他說得有道理。
罵人容易,辦事難。
江言再能說,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能讓貪官把吃進去的吐出來?
能讓善堂的錢從天上掉下來?
能讓四十三張嘴憑空吃飽?
大殿裡的氣氛,又微妙地往韓墉那邊偏了偏。
江言站在原地,沒有馬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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