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成了幫兇。雨水匯進山溪,山溪灌入蓄水區,水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爬。關羽的副將站在堰邊,鐵鍬往堰體最薄弱的位置猛力一鏟,緊接著整道土堰從中間轟然塌開。
積水如掙脫了籠子的怒獸,順著山勢往下狂灌,衝進博望坡最窄處。
穀地裡,曹軍的歡呼聲還沒落下,就聽見了一種不對勁的聲音。
夏侯惇轉過頭,看見穀道上方湧下一道黃龍。水頭不算太猛,剛剛沒過馬的小腿,但穀道裡的塵土已被雨澆成泥,水一到,泥層變軟,馬的小腿開始陷,輜重車的輪子開始往泥裡卡。碎石和斷枝被水流挾著一路往下推,一車糧草的輪軸被水沖歪,斜倒在最窄處,把旁邊的騾馬驚得人立而起,韁繩綳斷,軍械翻進泥漿。
“快讓開!快讓開——輜重車陷住了!”不知誰喊了一聲,但已經晚了。車軸咬死著車轍溝不肯鬆開,輜重兵的肩膀抵在車後拚命推,泥水沒過腳踝,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淺水坑裡。曹軍再經驗豐富,也沒見過這種場景——天上下著暴雨,地上灌著流水,腳下是泥沼,兩側是剛被火烤焦又被雨澆透的陡坡。
“天不亡你?”龐統站在高地上,喃喃道,“天是不亡你——可天說了不算。我們說了才算”
諸葛亮把旗子往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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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鼓聲震天動地。兩麵大旗從山丘背麵升起,一麵“關”,一麵“張”。關羽的三千刀斧手從東側山丘俯衝而下,張飛的三千長矛兵從西側山丘包抄而來。穀地裡的曹軍正被泥沼陷得動彈不得——騎兵的馬蹄陷在泥裡拔不出來,輜重兵和步兵擠在越來越窄的乾地上互相推搡,有人踩到水溝裡滑倒,有人踹開同伴往山坡上爬,踩一腳濕泥又滑下來,陣腳已經徹底亂了,伏兵居高臨下撲進去,所向披靡。
夏侯惇在親衛營的拚死護衛下從東北角殺出一條血路,攥著馬韁往北疾馳,一路上沒再回頭看一眼博望坡。
龐統站在高地上,雨還在下,但勢頭已經小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忽然說:“水攻。我們準備的備用方案,真的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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