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先謀敗而後求勝劉備還沒睡，縣衙後堂的燈亮著，
簡雍剛從裡麵出來，手裡拿著幾卷公文，看到諸葛亮和龐統一前一後地走進來，微微一愣：“二位軍師，這麼晚了——”
“有要事。”諸葛亮說。
簡雍看了看他的臉色，沒有多問，側身讓開了路。自從博望坡一把火一把水之後，整個新野大營裡沒有人再拿他們當普通的文士看了。
劉備見二人進來，放下手中的竹簡，目光帶著詢問。
諸葛亮沒有繞彎子，他開門見山地把劉琦來訪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劉備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琦公子性情仁弱，確非蔡氏對手。”他緩緩點頭“讓他出鎮江夏，是保他一條性命。二位軍師做得對。”
“主公。”諸葛亮往前站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半分，“劉琦的事情隻是引子。臣今晚來，是想跟主公說另外一件事。”
劉備擡起頭看著他。
“荊州。”諸葛亮說。
“荊州如何？”劉備問到
“劉表年事已高。近聞其病體日漸沉重，時常不能視事。”
龐統在後麵接了話：“劉表若是不在了——主公覺得，他會把荊州交給誰？”
“琦公子是長子，”劉備遲疑地說到開口“於情於理，荊州當歸劉琦——”
諸葛亮輕輕搖了搖扇子：“主公所言有理。但劉琦雖是長子，卻被蔡氏排擠；劉琮雖是次子，卻娶了蔡氏的娘家侄女。如今劉表病重，蔡瑁手握荊州水軍，真正被立為繼承人的，必是劉琮。而劉琮年幼，政令皆出蔡氏——屆時荊州之主，乃蔡氏也。如果曹操南來，蔡瑁必降。荊州必失。”
“那二位軍師的意思是——”劉備問。
諸葛亮說：“早取荊州。趁劉表尚在，公子劉琦有嗣位之望，主公以宗親之身入主荊州，名正言順。若等蔡氏坐大，降曹獻城，則荊州數十萬百姓、數千裡江山，盡歸曹操所有。到那時，主公退無可退。”
劉備沉默了很久。
“孔明。”劉備終於開口。他擡起頭來，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你的意思，備明白。但荊州是景升兄的基業。景升兄待我不薄。昔備兵敗徐州，流落中原，天下之大幾無立錐之地，是景升兄以宗親之誼收留於我，把新野交給我屯兵養民，我不能奪他基業。”
諸葛亮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
劉備又補了一句：“若天命在備，何必奪人所有？若天命不在備，奪來也守不住。”
龐統在諸葛亮身後輕輕吐了一口氣。果然。他在心裡說，他就知道會是這樣。來時的路上兩個人並肩走在黑黢黢的巷子裡，龐統就說了一句，“信不信，主公肯定說不能奪劉表基業”。他說“我信”。龐統又說，“那咱們還去說？”諸葛亮說，“去。說不說是我們的事，聽不聽是主公的事。我們是軍師，不是算命的。算命的隻管預言，軍師得把話擺到桌麵上。”
諸葛亮沒有繼續勸。“主公仁義，亮不敢強諫。”他本來就準備了不止一套方案。“但臣有一言，請主公聽之。”
“軍師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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