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透六殿下的命數了。”
劉伯溫直起身，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上，透著一股義無反顧的決絕和輕鬆。
“這朝堂上的摺子，臣批夠了。淮西那幫人的臉色，臣也看膩了。”
劉伯溫看著老朱，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鎚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臣想去江南，去看看那個噴火的鐵管子，去看看那個日不落的新世界。”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後半句話。
“臣，請求緻仕！”
死寂。
奉天殿外的空氣像凝固的鉛塊，壓得人喘不上氣。
風吹過劉伯溫稀疏的花白頭髮，他跪在地上，背脊卻挺得像一桿戳破夜空的標槍。
徐達張著嘴，蒲扇般的大手懸在半空，忘了放下來。
大明第一謀士，跟著皇上打天下的半仙，就這麼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不幹了？
就為了去看一眼那個被踢出族譜的廢皇子？
“你……你說什麼？”
老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腳把地上的碎端硯踢飛。
他指著劉伯溫，手指頭抖得連方向都指不準了。
“你要辭官？你要去投奔那個逆子？”
老朱反笑，笑聲在空曠的廣場上顯得淒厲又荒誕。
“劉伯溫！你可是朕封的誠意伯！你寧願不要這爵位，也要跑去江南給他當狗頭軍師！”
“陛下言重了。”
劉伯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竟然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
沒了那頂烏紗帽，他彷彿瞬間卸下了所有的枷鎖。
“六殿下心智如妖，身邊藏龍臥虎，哪用得著臣去當軍師。”
劉伯溫理了理身上有些起皺的常服，笑得像個準備遠行的老農。
“臣就是去求個職。哪怕是去江南的兵工廠裡掃掃地，給那蒸汽機添兩把煤，也比在這兒和稀泥強。”
李善長眼珠子一轉，覺得這是個徹底搞死政敵的大好機會。
他連滾帶爬地湊上前，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陛下！劉伯溫這是要叛國啊！他去江南，必定是想幫著六皇子造反！”
“你給老夫閉嘴吧。”
劉伯溫嫌棄地瞥了李善長一眼，就像在看一條亂吠的癩皮狗。
“六殿下要是想造反，昨晚天幕上那重機槍一架，你李相國現在還有命在這兒瞎嚷嚷？”
老朱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劉伯溫那張淡然的臉。
他覺得自己的皇權，今天晚上是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底褲都快磨沒了。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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