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劉伯溫頓悟：此乃大明真龍，我要去江南求職！鮮血順著老朱破裂的指節，滴答滴答地落在白玉台階上。
每一滴血濺開的輕響，在死寂的奉天殿廣場上都聽得一清二楚。
冷風卷著枯葉從百官的頭頂刮過，所有人把臉死死貼在冰涼的青磚上，連喘氣都得掐著喉嚨。
皇帝破防了，這是把皇家的遮羞布撕下來在泥裡踩。
誰這個時候敢搭腔，那純粹是嫌自己九族活得太長了。
太子朱標跪在台階下，看著老朱那雙血紅的眼睛，嘴唇哆嗦著想勸，卻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哈哈哈哈……”
就在這壓抑到快要讓人窒息的當口，一陣突兀的笑聲突然在文官隊列最前方炸開。
笑聲中氣十足，透著一股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暢快，甚至還帶著幾分狂熱。
老朱猛地轉過頭，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惡狼，死死盯著發出笑聲的地方。
文官隊伍裡，李善長嚇得魂都飛了，連滾帶爬地往旁邊挪出兩步。
他指著那個站得筆直的瘦削身影，嗓子都劈叉了。
“劉伯溫！你瘋了不成！”
李善長指著劉伯溫的鼻子破口大罵，口水噴了一地。
“皇上龍體有恙，雷霆之怒，你竟敢當眾發笑！你是活膩歪了嗎！”
劉伯溫根本沒搭理跳腳的李善長，他擡起乾癟的雙手，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上的灰塵。
他迎著老朱那要吃人的目光，一步跨出隊列，站在了空蕩蕩的廣場正中央。
那雙向來渾濁的老眼，此刻亮得像夜空裡的寒星。
“臣沒瘋，臣是笑自己算了一輩子國運，居然當了半輩子的瞎子。”
劉伯溫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已經消散的天幕方向，長長地嘆了口氣。
“陛下覺得六殿下嫌棄父子親情，覺得他大逆不道。”
他收回視線，直視著老朱，“可在老臣看來，六殿下這是把天下當成了棋盤，把滿朝文武全當成了棋子啊！”
老朱眼角的刀疤劇烈抽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算計親爹！他為了跑去江南享樂連臉都不要了，這也算下棋？”
老朱咬著後槽牙，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刺耳。
“陛下，若他不下這步險棋，留在京城是個什麼下場？”
劉伯溫指著躲在旁邊的李善長，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淮西勛貴要聯姻，要把殿下綁在他們的戰車上。奪嫡之爭，那是個不吐骨頭的油鍋！”
劉伯溫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在夜空中回蕩。
“殿下若是不走，要麼被這幫人吃幹抹凈，要麼過幾年刀架在脖子上，被您送進宗人府！”
“他用一盆髒水，換了海闊天空。這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心智，朝堂上有幾個人能做到？”
李善長被當眾揭了老底，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劉伯溫直哆嗦。
“你……你血口噴人！劉伯溫你這是在包庇逆賊！”
“逆賊？”劉伯溫猛地轉過頭，冷眼瞥著李善長。
“你見過哪個逆賊不費一兵一卒，就把江南世家給連根拔起的？”
劉伯溫嗤笑一聲，看李善長就像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那中央銀行，那江南寶鈔，一招空手套白狼吸幹天下財富。你李相國想破腦袋，能想出這等神仙手段？”
李善長被懟得啞口無言，張著嘴像條缺氧的胖魚，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老朱站在台階上，手上的血已經凝固了。
他聽著劉伯溫的分析，腦子裡那股邪火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言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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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什麼？”老朱死死盯著劉伯溫，聲音低沉得可怕。
“臣想說，六殿下這根本不是擺爛，他這是在江南開天闢地啊！”
劉伯溫雙膝彎曲，重重地跪在青磚上，擡起頭直視老朱。
“那噴火的鐵管子，那砸鐵如泥的蒸汽機，哪一樣不是神明之力？”
“他不要您的皇宮，是因為他自己能造一個比大明強盛百倍的新世界！”
劉伯溫說到這兒，乾枯的眼眶裡居然泛起了一絲狂熱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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