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孔克堅那口老血還死死糊在石像上。
底下的書生們打紅了眼，儒家千年的招牌碎成了一地爛渣。
畫麵猛地一轉，水波蕩漾。
直接切到了江南一間敞亮得讓人晃眼的大屋子裡。
沒有孔孟的掛像，也沒有冰涼的蒲團。
一整麵牆都是黑漆漆的木闆，旁邊連排的玻璃窗透著刺眼的陽光。
朱栩穿著一身粗布勁裝，袖子擼到了胳膊肘。
他手裡捏著根半尺長的白粉筆，正敲得黑闆梆梆直響。
黑闆上畫著幾個大小不一的圓圈，中間連著麻繩。
旁邊還寫了一堆鬼畫符似的公式和字母。
“都別打瞌睡啊！睜大眼睛看黑闆！”
朱栩轉過身，粉筆灰蹭了一鼻子，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
“這叫定滑輪，這叫動滑輪！”
他拿粉筆在圖上用力畫了個箭頭。
“隻要滑輪配得夠多，規矩算得夠準。”
“你就是個沒長齊毛的娃娃，也能把幾百斤的生鐵輕輕鬆鬆吊上天！”
空曠的台下，隻有一張孤零零的課桌。
坐著個麵容清瘦、眼窩深陷的中年儒生。
這儒生衣服洗得發白，袖口還沾著幾塊洗不掉的黑機油。
此刻他正死死盯著黑闆，手裡攥著根禿毛筆，記筆記的速度快得帶出殘影。
眼睛亮得像頭餓了三天的狼。
這人正是宋應星。
半個月前，他考舉人又名落孫山了，心灰意冷正打算回江西老家種地。
結果半路被幾個套著黑頭套的夜梟暗探，拿麻袋一裝，直接扛到了江南。
剛被解開麻袋時，他脾氣倔得很。
滿嘴之乎者也，嚷嚷著要以死明誌，絕不與賊人同流合汙。
朱栩二話沒說，直接把他領到了兵工廠的流水線。
看著那台不用人力、光靠水流就能自動紡紗的龐大水力車。
宋應星的三觀當場就碎了。
什麼四書五經，什麼聖人教誨，全被那飛速旋轉的齒輪碾成了渣。
此刻的宋應星，眼裡哪還有半點尋死覓活的酸腐氣。
全是對未知科學的狂熱與癲狂。
“六爺！”
宋應星猛地站起來，凳子被撞翻在地也顧不上扶，嗓子因為激動直劈叉。
“照您剛才講的這力學。”
他拿著寫滿公式的草紙，手直哆嗦。
“若是這地上沒有半點阻力，一個鐵球滾出去，豈不是永遠停不下來？”
朱栩眼睛一亮，讚賞地打了個響指。
不愧是能寫出《天工開物》的千古奇才，這悟性簡直一點就透。
“聰明！”
朱栩把粉筆往講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玩意兒叫慣性，也是萬物運動的鐵律。”
他走下講台，拍了拍宋應星的肩膀。
“雖然那個叫牛頓的洋老頭現在還沒投胎，但這規矩在咱們江南，以後就叫宋氏第一定律！”
宋應星渾身一哆嗦，被這破天荒的榮譽砸得暈頭轉向。
定律？以他的姓氏命名天地大道的規矩？
這可是連孔孟二聖都沒享受過的待遇啊！
朱栩沒管他發愣。
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手訂冊子，重重拍在宋應星麵前的課桌上。
泛黃的封麵上，龍飛鳳舞寫著四個大字——《基礎物理》。
“老宋，醒醒吧。”
朱栩按著書皮，眼神收斂了平時的痞氣，透著股開天闢地的決絕。
“八股文救不了大明，滿嘴的仁義道德也填不飽老百姓的肚子。”
他直視著宋應星那雙充血的眼睛。
“科技，才能興邦！”
朱栩鬆開手，退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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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別去考那破科舉了。這江南科學院的第一任院長，你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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