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樞渾身力氣被抽乾，一屁股癱坐在台階上。淡黃色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來，在青磚上洇開。
教導團的士兵跟著湧入督軍府。
搜查，破門，砸牆鑿壁。
工兵營提著炸藥包直奔後院地下三層。
一聲巨響，厚重的金庫鐵門被炸開。
看清裡麵的東西，連見慣了大場麵的教導團老兵都倒吸一口涼氣。
整整三百萬法幣現大洋，碼放得齊齊整整，堆成了一座銀山。
旁邊放著幾個紫檀木大箱子，蓋子全開著。裡麵裝滿了從各地搜刮來的古玩字畫、金條和翡翠首飾。
但真正讓趙鐵柱紅了眼的，是角落裡堆著的東西。
上百包焦煤。
從礦上截留下來，本該運往鞍山高爐的救命煤，就這麼堆在地窖裡發黴。而兵工廠的三萬工人，正麵臨著停工斷糧的絕境。
督軍府正堂。
張廷樞被五花大綁，兩名憲兵押著他跪在大堂中央。
張學銘走進來，軍大衣上沾著雪花。
“張學銘！你不能殺我！”張廷樞還在扯著嗓子叫喚，“我叔是張作相！你動了我，我叔不會饒你！咱們是一家人！”
張學銘沒理他。他走到那些被搬上來的大洋箱子前，抬腳踢翻了一個。
銀元嘩啦啦撒了一地。
“你叔知不知道，你截了兵工廠的煤，差點害三萬工人丟飯碗？”
張學銘走到那堆發黴的焦煤前，抓起一把，走到張廷樞麵前，全拍在他那張油光水滑的臉上。
“你叔知不知道，你拆了二十公裡鐵路，差點毀了東北唯一的高爐？”
張廷樞滿臉黑灰，連連磕頭：“我錯了我錯了！煤我還給你！錢都歸你！留我一條狗命！”
張學銘轉過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趙鐵柱。”
“到！”
“拉出去。公開槍決。”張學銘把臟手帕扔在張廷樞頭上，“罪名：通敵、貪腐、破壞國防。”
慘嚎聲在督軍府的回廊裡回蕩，越來越遠。
砰。
一聲槍響。世界清靜了。
吉林省政府的官員們被押到大堂。一個個抖得像鵪鶉。
張學銘拉過一把太師椅坐下。
“我張學銘不是來當太上皇的。我是來修鐵路運煤的。”
他掃視著這群戰戰兢兢的官僚。
“張廷樞伏法，其他人不搞連坐。隻要沒有貪腐和通敵記錄的，全部留任。該乾什麼乾什麼。”
他又轉頭看向王鐵漢。
“吉林守軍的普通士兵，給兩條路。第一，繳械編入建設兵團，去修鐵路，管飯給工錢。第二，發路費回家種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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