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個角度，又看了看死者右手指腹。
“如果是右手持刀割左腕，常見切入方向和受力軌跡會更自然。”
“但這個傷口的末端收力方式不對。”
“像是有人握著他的手，或者死後補了一刀。”
陸沉舟眸色一沉。
“死後補刀不會造成大量出血。”
楚白看他一眼。
“所以重點是前半句。”
陸沉舟：“說證據。”
楚白指了指死者右手。
“右手掌心沒有明顯握刀壓痕，指縫沒有相應血跡滲入。”
“如果他自己割腕，手上不該這麼乾淨。”
秦知意在旁邊接道：“需要做血跡形態和微量殘留複核。”
陸沉舟點頭。
“安排。”
楚白又翻看趙明輝後頸，這裡才是她真正想看的地方。
那圈青痕在冷白燈下很淡，淡到像一片沒散乾淨的淤影，可楚白看見的不是淤影，是黑線。
一根根從後頸紮進去，像有人在皮下牽了線。
她不能直接說，陸沉舟肯定會把她和阿強一起送去醒腦。
於是她換了個說法。
“後頸有針孔。”
陸沉舟走近。
“哪裡？”
楚白拿起棉簽，輕輕撥開頸後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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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
秦知意打開放大燈，白光落下，幾枚極淡的針孔終於顯出來。
排列得很怪，不是常規注射，不是醫療穿刺，更不像意外擦傷。
針孔呈半弧形，像半朵沒畫完的蓮。
秦知意眉頭一皺。
“這位置很隱蔽。”
楚白輕聲道：“而且很刻意。”
陸沉舟俯身看著那幾枚針孔。
“能判斷工具嗎？”
“針很細。”
楚白道。
“比普通縫合針細，入針角度淺，但排列穩定。”
她停了停。
“像有人練過。”
陸沉舟擡眼看她。
“法醫判斷？”
楚白麵不改色。
“根據針孔排列規律推斷。”
陸沉舟盯了她兩秒。
“繼續。”
楚白心裡嘖了一聲，這人難搞，但不是無腦杠。
他不信鬼，卻信證據，這就夠了。
解剖室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探頭進來，頭髮亂得像剛從伺服器機房爬出來。
“陸隊，趙明輝的手機支付記錄出來了。”
陸沉舟回頭。
“周硯，說。”
周硯舉起平闆。
“死前兩小時，他通過手機銀行轉出五萬塊。”
“收款賬戶是一個個體諮詢工作室。”
“備註寫的是——福壽諮詢。”
解剖室裡安靜下來，楚白擡起眼。
“福壽？”
周硯點頭。
“名字挺養生，賬戶挺可疑。”
他看了看解剖台上的屍體，表情麻木。
“從技術角度講，這是詐騙。從我加班角度講，這是要命。”
陸沉舟接過平闆。
“查收款賬戶、工商信息、開戶地址、資金流向。”
周硯嘆氣。
“已經在查了。”
楚白低頭，看著趙明輝後頸的半蓮形針孔。
五萬。
福壽諮詢。
後頸針孔。
死後跪拜。
還有那句斷掉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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