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蓮開了，死人會回來市局審訊室的燈，比法醫中心還白，白得沒有一點溫度。
孟九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桌前。
他身上的黑外套已經被取走，隻剩一件灰色短袖。
手背上那半朵黑蓮紋身露在外麵，像一塊洗不掉的臟墨。
陸沉舟坐在他對麵，麵前攤開一疊資料，他沒有急著問，隻是擡眼看著孟九。
審訊室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攝像頭輕微轉動的聲音。
孟九卻一點也不慌，他甚至笑了笑。
“陸探長。”
“抓我來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殺了人。”
陸沉舟翻開第一頁資料。
“你沒有？”
孟九聳肩。
“我是殯葬用品店員工。”
“賣紙錢，賣香燭，賣壽衣。”
“偶爾給福壽堂送點民俗道具。”
他擡了擡手腕，手銬輕響。
“你們不能因為我工作陰間，就覺得我犯法吧？”
監控室裡，周硯坐在電腦前，黑眼圈很重。
秦知意靠在一旁，手裡拿著羅富貴屍檢補充報告。
楚白坐在椅子上，手臂纏著紗布，傷口處理過，但臉色還白。
她盯著屏幕裡的孟九。
“這人嘴還挺硬。”
周硯麵無表情。
“從職業角度講，他應該賣棺材。”
楚白問：“為什麼？”
“適合躺進去。”
秦知意看了他們一眼。
“審訊期間，保持安靜。”
楚白立刻坐正。
三秒後，她又小聲問：“秦姐，審完能報銷晚飯嗎？”
秦知意：“不能。”
楚白捂住胸口。
“比孟九還狠。”
審訊室裡，陸沉舟已經開始，他把第一張照片推過去。
“清平巷監控。”
照片上，孟九提著黑色針箱，從福壽堂後門進入，時間是趙明輝死亡前一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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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九掃了一眼。
“送貨。”
陸沉舟又推過去第二張。
“甜豆花攤監控。”
畫麵裡，孟九站在攤前，羅富貴在他身邊，孟九買了兩碗甜豆花。
“攤主證詞。”
“你買了一碗不加糖的甜豆花給羅富貴。”
“羅富貴胃內容物裡檢出甜豆花和微量鎮靜葯。”
孟九笑容淡了一點。
“巧合。”
陸沉舟看著他。
“你們這行很喜歡巧合？”
孟九沒說話。
陸沉舟繼續推資料。
“羅富貴死亡現場，你留下的鞋印。”
“福壽堂後院陶罐上檢出的你的指紋。”
“黑色針箱裡的縫屍針，針尖檢出羅富貴口腔黏膜組織殘留。”
“其中一根針，還檢出替身屍後頸皮下組織殘留。”
孟九臉上的輕鬆終於裂了一點，他盯著那幾份報告。
“我說了，我賣民俗道具。”
“道具上有東西，很正常。”
陸沉舟冷聲道：“活人嘴裡的組織殘留，也正常？”
孟九唇角抽了抽。
監控室裡，楚白低聲道：“陸探長審人時，臉比平時還兇。”
周硯：“這就是他單身的原因之一。”
秦知意：“安靜。”
楚白立刻閉嘴。
審訊室內，陸沉舟又拿出一張紅紙殘頁，殘頁邊緣焦黑，上麵有編號。
“陰債契殘頁。”
“編號和福壽堂後院陶罐裡的編號一緻。”
“趙明輝簽過一份。”
“羅富貴手裡也有一份。”
“你的指紋，在封線處。”
孟九的眼神終於沉下來，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陸沉舟。
“陸探長，你查得很細。”
陸沉舟麵無表情。
“你可以繼續狡辯。”
孟九忽然笑了，這次笑得很輕。
“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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