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舊站牌下排滿鬼，楚白還想問能不能報銷午夜的舊公交總站，像一塊被城市遺忘的傷疤。
路燈壞了大半，剩下幾盞也隻是勉強亮著，燈光發黃，照不透濃霧。
荒草從停車場裂縫裡鑽出來，長得半人高。
風一吹，草葉貼著地麵沙沙響，像有什麼東西躲在裡麵爬。
警車沒有開警燈，陸沉舟帶人從外圍進入。
便衣警員迅速分散，封鎖總站前後出口。
舊調度室的玻璃碎了半扇，門上掛著銹鎖。
站牌歪在路邊，上麵的線路表已經褪色，隻有“13路”三個字，還被雨銹和灰塵裹著，隱約能看見。
林小滿抱著資料夾，聲音壓低。
“公交公司確認，這裡五年前就廢棄了。”
“最近沒有任何車輛調度記錄。”
周硯背著設備包，從後車下來，他一邊接信號，一邊皺眉。
“這地方信號很差。”
“不是普通差。”
“像有人給基站套了層棉被。”
楚白從車上下來，腳剛踩到地麵，就停住了。
陸沉舟看她。
“怎麼？”
楚白看著舊站牌下麵。
“人挺多。”
林小滿下意識往站牌看，空的，隻有霧和荒草，她臉色瞬間白了一點。
“楚姐，你說的人，是哪種人？”
楚白認真想了想。
“生前是人。”
林小滿默默往陸沉舟身後挪了半步。
陸沉舟沉聲下令。
“周硯，建立臨時信號點。”
“無人機沿停車場外圍偵查。”
“林小滿，繼續聯繫公交公司和失蹤者家屬。”
“外勤組，兩人一隊，不許單獨行動。”
他頓了頓，看向楚白。
“尤其是你。”
楚白眨眼。
“陸探長，你針對顧問。”
“我針對不聽指揮的人。”
“那你針對得挺精準。”
陸沉舟冷冷看她，楚白立刻做了個閉嘴的手勢，但她沒真的閑著。
她走向舊站牌，霧氣裡，站牌下排著一隊鬼，它們都低著頭，手裡捏著舊車票。
有穿校服的少年，有抱公文包的男人，有頭髮濕漉漉的女人。
還有一個老奶奶鬼，拄著一根彎拐杖，站在隊伍最前麵，她的衣角被火燎過，臉上有煙熏的黑痕。
一群鬼安安靜靜排隊，隊形比活人坐公交還守規矩。
楚白看得有點沉默，老奶奶鬼慢慢擡頭，看向她。
“姑娘。”
“十三路還來不來啊？”
她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楚白蹲下，和她平視。
“奶奶，來了也別坐。”
老奶奶鬼愣了愣，楚白語氣真誠。
“差評車。”
“司機服務不好，終點站也不吉利。”
老奶奶鬼茫然地捏緊車票。
“可我們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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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車？”
“不知道。”
老奶奶鬼低頭看手裡的票。
“就覺得，得上車。”
“上了車，就能回家。”
後麵的鬼乘客也跟著輕輕點頭，車票在它們手裡發出細碎的紙響。
楚白擡眼看向那片濃霧。
“誰告訴你們的？”
老奶奶鬼搖頭。
“車來了，就知道了。”
陸沉舟走到她身後，他看不見隊伍，隻看見楚白蹲在空蕩蕩的站牌前，對著空氣認真說話。
“你又在發展客戶？”
楚白站起來。
“公共安全宣傳。”
陸沉舟掃了一眼站牌。
“對象？”
“候車鬼群。”
林小滿在後麵聽得頭皮一麻，周硯剛放飛無人機，聞言手一抖，無人機差點撞上站牌。
“楚小姐，麻煩下次在我操作精密設備時，不要突然增加世界觀。”
楚白看向他。
“周老師，習慣就好。”
周硯麵無表情。
“我不想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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